那隻老虎正低著頭吃那堆熊。它吃得不快，一口一口的，很斯文，像是在品嚐什麼味佳餚。它的舌頭很長，很，上面長滿了倒刺，一就能刮下一層末。
它把骨頭上的殘得乾乾淨淨，連骨頭裡的都不放過，用牙齒刮，用舌頭，直到骨頭白得發亮。
吃了幾口之後，它突然停了下來。它的頭抬起來，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一下，兩下，三下。它的鼻孔一張一合的，像是在捕捉什麼氣味。
它的耳朵也豎了起來，不停地轉著，像兩個雷達，在捕捉周圍的每一個聲音。它的眼睛眯了起來，瞳孔了一條細線，金閃閃的，像是兩顆打磨過的琥珀，裡面著一種說不出的。
它似乎是被樹上兩個人的小作給打擾到了。也許是快門聲，也許是相機撞樹幹的聲音，也許是他們呼吸的聲音，也許是他們的氣味——人的氣味，和森林裡的任何東西都不一樣。
它低下頭，又聞了聞那堆骨頭，然後抬起頭，朝樹上看了一眼。那一眼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威脅，甚至沒有好奇，只是一眼，像是在確認——哦，原來你們在那裡。
唐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握了槍，但他沒有舉起來，也沒有瞄準。他知道，在這種距離上，舉槍就是挑釁，瞄準就是宣戰。他不能，不能讓它覺到威脅。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一不，像一截枯木，像一塊石頭，像這棵樹的一部分。
耿桂興的手又抖了起來，這次抖得更厲害，相機在他手裡晃來晃去，鏡頭對著那隻老虎，但對不準，總是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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