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敲定了之後，唐哲和呂兵便離開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那間屋子，誰也沒有說話。走廊裡很安靜，只有腳步聲在空的樓道里迴盪，一下，一下，又一下。
呂兵走在前面，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從口袋裡出一包煙，出一支遞給唐哲。唐哲擺擺手，說不。呂兵自己點上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在昏暗的樓道里嫋嫋地散開，像一團化不開的愁緒。
“唐哲，”呂兵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沉，“你這個計劃，風險不小。牙狗那邊，你要盯了。萬一出了岔子，不只是歪三保不住，牙狗也得搭進去。到時候，我可救不了他們。”
唐哲靠在牆上，雙手在兜裡，目平靜地看著窗外。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幾朵烏雲得很低，像要下雨又下不來的樣子。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呂大哥，我知道。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歪三不能一直躲著，郝家不能一直這麼垮下去。總得有人站出來做點什麼。牙狗那邊，我有把握。歪三說他行，他就行。歪三這個人，別的不說，看人的眼還是有的。”
呂兵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拍了拍唐哲的肩膀，把菸頭在牆上的菸灰缸裡掐滅，轉下樓了。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唐哲站在窗前，看著呂兵的車駛出院子，消失在街道的盡頭，才轉往回走。他回到那間屋子的時候，郝好還坐在那裡，兩隻手抱著茶杯，茶杯裡的水早就涼了，也不喝，只是抱著，像是在抱著一救命稻草。
李應堂站在窗前，背對著大家，一不，像一尊雕塑。歪三低著頭，兩隻手攥著膝蓋，指節泛白，還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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