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看著郝好，見還低著頭，便繼續說：“不過，也只是相較於黔省來說了。黔省是什麼地方？地的一個省，經濟不發達，通不方便，資訊不靈通。在黔省能幹出一番事業，到了外面，不一定行。你也是去過港城的，見過大世面的，港城是什麼樣子，你心裡清楚。那裡的高樓，那裡的馬路，那裡的人，那裡的生意，那裡的競爭，跟地完全是兩個世界。唐哲要是放在那裡，也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不是什麼天才，不是什麼人，更不是什麼值得託付終的人。”
郝好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不再低頭了，而是抬起頭，看著窗外，看著那棵枇杷樹，看著樹上的葉子在風中搖晃，看著那些已經落得差不多的果子。的眼睛裡沒有了，剛才那種被人看穿心事時的慌和怯已經不見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暗淡和失落，像是有人在眼睛裡拉上了一道簾子，把所有的都擋在了外面。
嘟著，一句話也沒有說。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能說什麼。爹說的那些話，沒法反駁。港城確實很大，林城確實很小，唐哲在港城確實不算什麼。這些都知道，可就是放不下。放不下那個在梵淨山陪走過幾天幾夜的人，放不下那個在最無助的時候幫出主意的人，放不下那個讓臉紅心跳、又讓心碎一地的人。
郝松林見不說話，知道心裡還在想。他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涼茶喝完，放下杯子，用手背了角。他直起子，往前探了探，兩隻手撐在桌面上，看著郝好，目裡的嚴厲了一些，多了幾分慈和無奈。他的聲音放低了，像是在跟兒說一件很私、很重要、關乎一輩子的事。
“我曉得你看不上賀家老二。他人是不怎麼樣，腳也不方便，脾氣也不太好，這些我都知道。你心裡不願意，我也能理解。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一個殘廢呢？將心比心，我也不願意。”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有些沙啞，像是在替兒難過，又像是在勸自己，“但是你仔細想一想，賀家在港城，那可是排名靠前的。不是一般的有錢，是真正的大戶人家。他們家在港城經營了幾十年，黑白兩道都有關係，生意做得很大，從房地產到金融，從貿易到運輸，從碼頭到倉庫，都有他們的產業。我們和賀家搭上了關係，就相當於是到了天宮的一角。
你想想，港城是什麼地方？那是國際大都市，是自由貿易港，是通往世界的視窗。搭上賀家，不是錢的問題，不是生意的問題，更是一個平臺的問題。有了這個平臺，我們郝家就能在港城站住腳，就能開啟局面，就能把生意做大做強。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這是整個郝家的事，是你爺爺一輩子的心願，是你曾祖父、高祖父幾代人的夢想。”
郝好還是不說話，但嘟著的慢慢放下來了，抿一條線，抿得發白。的眼睛還是看著窗外，看著那棵枇杷樹，但的目是散的，沒有焦點，像是看著很遠的、看不見的地方。的心裡在翻騰，在掙扎，在打架。一邊是爹的話，是郝家的未來，是的責任；另一邊是自己的心，是對唐哲的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念想，是的不甘和不捨。兩邊都在拉，一邊拉得生疼，一邊拉得心碎。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該聽誰的，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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