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接，不能回應，不能給任何希。他已經有沈月了，他不能對不起沈月，也不能對不起郝好。有些話，說破了，連朋友都做不；有些事，點破了，連最後的面都保不住。他只能轉移話題，把的注意力引到別去，引到那些可以談、可以聊、不會讓人難堪的事上去。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有些，有些苦，但他沒有放下杯子，只是端著，看著杯子裡的水，看著水面上的那一圈一圈的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又一圈一圈地消失。他放下杯子，看著郝好，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表，不冷不熱，不急不躁，像是剛才那些話他一個字都沒聽到。但他的語氣裡多了一些關心的味道，那關心是真的，不是裝出來的，不是敷衍的，不是客套的。
他是真的關心，只是那種關心不是想要的那種。
“你打算什麼時候走？走之前還有什麼要辦的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他問得很細，像是在替檢查一張清單，怕了什麼。他知道一個人去港城不容易，人生地不，舉目無親，雖然有爹在那裡，但爹忙，不一定能照顧到。
需要準備好一切，需要把所有的東西都帶齊，需要把所有的手續都辦好，需要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才能走得踏實，走得安心。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聲音更低了，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一個人去，人生地不的，東西要帶齊，手續要辦好，到了那邊要及時跟家裡聯絡，別讓你爹擔心。有什麼事，別一個人扛著，寫信回來，或者打電話，我們都在。”
郝好看著他，看著他那一副不疼不、不冷不熱、不急不躁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堵得不過氣來。想再說什麼，想問他“你就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想問他“你就一點都不在乎嗎”，想問他“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過我”。但看了看沈月，又把話嚥了回去。
沈月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吃著西瓜，臉上沒有表，好像什麼都沒聽到，又好像什麼都聽到了。的眼睛看著手裡的西瓜，看著那些紅紅的瓤、黑黑的籽，看著水順著手指往下淌，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像眼淚，又像雨滴，又像是一種無聲的訴說。
的微微抿著，抿一條線，抿得發白，但沒有說話，沒有，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棵安靜的樹，像一朵安靜的花，像一個安靜的影子。郝好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蚊子，又像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如果不是屋子裡太安靜，本聽不清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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