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三刻，薩水西岸，夜如墨，江風獵獵。
最後一艘漕運艦的纜繩被解下，沉重的鐵錨從河底淤泥中拔出，帶著一串渾濁的水花破開江面。
岸上的篝火已逐一熄滅，只餘下幾堆暗紅的餘燼，在夜風中明滅不定。
飛雲號龐大的艦緩緩調轉船頭，艦首劈開墨的江水，沿著朝鮮半島的海岸線，朝著南方駛去。
水師在前，登州水師在後。
兩百餘艘戰船，首尾相連，綿延十餘里，桅杆如林，帆影遮天。
月從雲層的隙中傾瀉而下，灑在江面上，碎萬千銀鱗。
船頭劈開的浪花在月下泛著銀白的，一層層向外盪開，拍打在兩岸的蘆葦叢中，驚起幾隻夜宿的水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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