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父親在油燈下修補藥簍，母親就著燈火給他補裳。蘇域趴在方桌上臨摹《本草圖鑑》，糙的紙面挲著掌心。燈花偶爾響，驚飛窗外聽的螢火蟲。
母親突然抬頭：“域兒，去把孃的銀針取來。”
針包放在床頭小匣裡，裹著塊褪的紅綢。蘇域捧著它回到堂屋時，父親正給母親腰——那是採藥人常有的勞損。
母親接過銀針，在燈焰上燎了燎，突然拉過他的手：“昨兒看你練字時總腕子，是不是又扭著了？”
針尖刺位的瞬間，蘇域渾抖。不是疼，而是母親指尖的溫度順著銀針流進來，燙得他心口發酸。油燈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搖曳著融一團。
夜深人靜時，蘇域躺在小床上數屋頂的茅草隙。月進來，在地上畫出歪歪扭扭的銀線。
隔壁傳來父親輕微的鼾聲，母親偶爾咳嗽兩下，明明是辛勞疾，卻總說這是年輕時淋雨落下的病。
他輕輕爬起來，從床底拖出個木匣子。裡面裝著父親給他刻的小木劍，母親的艾草香囊，還有去年端午採的雄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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