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丹雲中的變化還在繼續。當那七彩神濃郁到極點、幾乎要將整間石室都融化一片七彩的海洋時,其中開始浮現出一幕又一幕清晰可見的異象。
第一幕異象,是一位披袈裟的古僧,雙目微闔,盤坐在一片荒涼的山崖之上。在他面前,一隻飢到皮包骨頭的母鷹正在啄食他手臂上的。古僧面不改,甚至角還掛著一慈悲的微笑。他任由那隻母鷹將他的一塊一塊地撕下吞食,面始終安詳如初。當最後一塊被啄盡之時,古僧周忽然綻放出萬丈金,天花墜、地湧金蓮,他於這一刻就了菩薩果位。
這一幕老祭司一眼就認了出來——佛門的“割喂鷹”,是佛祖道前的一則本生故事。講的是一位修行者以大慈悲心捨飼鷹,最終證得無上果位。
還不等他回過神來,第二幕異象又接踵而至。那是一片的山林,一頭型龐大的猛虎正用三條護著一隻瑟瑟發抖的小虎崽。它的一條前齊斷去,可它卻昂著頭,對著遠方發出震天的咆哮。就在那咆哮聲中,猛虎的斷忽然生出一團璀璨的芒,那芒化作一對金羽翼,從它背脊兩側怒展而出。猛虎振翅而起,馱著小虎崽飛向了天際——這便是傳說中“斷掌護犢,生翼而飛”的典故。
第三幕異象跟著浮現。那是在一片夜空中,一隻小小的飛蛾正撲向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飛蛾的翅膀灼燒得焦黑捲曲,它的在烈焰中漸漸化為灰燼,可它依然義無反顧地衝向那團火。就在它被火焰完全吞沒的最後一剎那,那團火焰忽然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蓮花,蓮花中飛出一隻通流溢彩的蝶,振翅飛向九天——這是“飛蛾撲火,浴火重生”。
一幕接一幕,每一幕都與“犧牲”和“重生”有關。佛祖割喂鷹,犧牲了就了果位。猛虎斷掌護犢,捨棄了一條生出了羽翼。飛蛾撲火,焚盡了舊軀換來了新生。這些異象一個比一個清晰,一個比一個震撼,像是有人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反覆敲打老祭司的腦子。
老祭司仰頭著那些流轉不息的異象,眼中漸漸亮起了一種近乎癲狂的芒。他的劇烈蠕著:“犧牲……重生。犧牲……重生。全都是犧牲,全都是重生!捨棄舊的才能換來新的,毀滅之後才能涅槃。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是上天給我的暗示,這是上天在告訴我——唯有以祭丹,才能死中求生!”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在嘶吼。他跪倒在地上,雙手舉向天空,像是在接引那些從天而降的神聖旨意。他此前所有的猶豫,在這一刻全都被這些異象沖刷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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