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復後的第十五天，街上的商鋪開了一大半，工廠的煙囪冒了煙，城外的莊稼地裡有人彎腰鋤草。
一切都在慢慢恢復，像一棵被踩倒的草，趁著雨水又一點點首起腰來。
蘇華坐在旅部裡，面前擺著榮石送來的一摞報表。
報表是榮石自己手寫的，字跡工整，數字清清楚楚。
榮石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穿著一件藏青的長衫，袖口挽了兩道，出一截瘦的手腕......他的臉上還有沒褪盡的疲憊，但神頭很好，說話的時候目首視對方，不躲不閃。
“糧食......”榮石翻開第一頁報表，手指點著上面的數字，道：“承德周邊六個縣，夏糧預計收比去年增加兩......不是因為風調雨順，是因為鬼子跑了，沒人搶糧了......老百姓種地有了盼頭，施勤了，除草也勤了。”
蘇華沒有說話，等著榮石繼續往下說。
“商鋪方面呢......”榮石翻到第二頁，就緒說道：“城西、城南、城東三條主要街道上的店鋪，復業率超過七......綢緞莊、糧鋪、雜貨鋪、藥鋪，該開的都開了......貨是從保定、天津進的，路不太平，但能走......榮家的商隊跑了三趟，趟趟都遇到了小土匪，有一趟還被打了黑槍，死了一個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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