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法學院被金桂香氣浸,李毅飛抱著一摞《刑事訴訟法》判例集疾步穿過走廊,角掃落了石階上幾片碎金般的銀杏葉。
自從趙老那堂課後,他像被點燃的火種,圖書館閉館音樂響起時總被管理員催著離開,晨熹微時又抱著裝滿熱水的保溫杯出現在自習室。
筆記本上紅藍批註層層疊疊,書頁間夾著的便籤條像振翅飛的蝴蝶,麻麻記滿對法律條文的追問。
"李毅飛又把王教授問住了!"這天上午,刑法課教室外傳來竊竊私語。
教室,王教授推了推下的玳瑁眼鏡,筆灰簌簌落在他熨燙筆的藏青西裝上。
李毅飛站在第一排,手中那本《刑法適用指南》邊角捲起邊,書脊纏著的明膠帶記錄著反覆翻閱的痕跡:"老師,按照現行法律,面對正在實施的嚴重暴力犯罪,防衛行為導致侵害人死亡必然構防衛過當嗎?但生命權應當優先保護......"他的聲音清朗平靜,卻像把鋒利的手刀,準劃開法律條文與現實困境的褶皺。
王教授著筆的手微微發,額角沁出細的汗珠。從教二十載,他第一次在課堂上到被追問至死角的窘迫。
窗外的銀杏葉沙沙作響,筆在黑板上懸停許久,只留下一道歪斜的白劃痕。最後,他無奈地合上教材:"這個問題涉及立法滯後,我們課後再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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