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撲打著玻璃窗,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李毅飛掀開窗簾一角,只見院中的老槐樹已裹上厚絨般的雪袍,枝椏低垂,彷彿在寒風中輕輕頷首。
日曆上"大寒"二字紅得醒目,他呵出一口白氣,指尖在玻璃上劃出一道模糊的痕跡。
"小飛,把圍巾再些!"廚房傳來母親的叮囑,伴隨著鐵鍋與鏟勺的撞聲。
李毅飛轉時,正看見父親老李蹲在客廳角落,小心翼翼地往紙箱裡墊稻草。三壇酒穩穩臥在其中,陶製酒罈外裹著藍印花布,封口的棉紙用細麻繩扎得實。
"給校長他們的酒,可得放好,別弄壞了。"老李頭也不抬,用手掌輕輕拍了拍酒罈,"那幾壇的中藥釀製的,就擱在三車後斗的棉絮裡,別的放在棉絮外面,記著別顛著。"
李毅飛應了一聲,目落在牆上的全家福上。照片裡的自己穿著校服,站在父母中間,後是新一中的教學樓。
那時他剛拿到全市高考狀元的通知書,校長親自把大紅喜報送到家裡,閃燈亮起的瞬間,母親眼角的笑紋裡都盛著。
九點鐘,電三碾過雪地,車留下兩道蜿蜒的轍印。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還關著門,唯有賣早點的王嬸掀開棉門簾,衝李毅飛揮手:"小飛聽老李說你要去看老師啊?慢點兒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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