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未晞時，將軍府的賬房便已熱鬧起來。黃玉卿端坐在紫檀木書桌後，指尖劃過泛黃的賬本，眉峰微蹙。昨日接手中饋時，老管家遞來的賬簿看似規整，細究之下卻藏著貓膩——採買的綢緞比市價高出三，庫房登記的藥材與實際庫存對不上號，連廚房每日的用度都著虛報的痕跡。
“這些賬目是誰經手的？”抬眼看向垂首立在一旁的老管家，聲音平靜無波。
老管家姓秦，在將軍府當差三十年，原是蕭老將軍的心腹。他瞄了眼黃玉卿攤開的賬頁，囁嚅道：“回夫人，府裡的採買一向由二夫人掌管，只是……”
“只是二夫人上月回了孃家省親，這些便給了蘇小姐打理？”黃玉卿接過話頭，指尖在“蘇清”三個字上輕輕一點。昨日在庫房清點時，發現不藥材都著“清安堂”的標籤，那正是蘇家開的藥鋪。
秦管家額頭滲出細汗，躬道：“夫人明鑑。蘇小姐說將軍出征前曾囑託照拂府中事宜，老奴便……”
“將軍的囑託裡，可包括讓把府中銀錢往自家藥鋪送？”黃玉卿將賬本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起走到窗前，著庭院裡那棵剛出新芽的海棠樹，忽然想起昨日蕭明軒拉著袖時，眼裡閃爍的信賴芒。這將軍府看似風，裡卻藏著不齷齪，既已答應與蕭勁衍合作，便不能坐視府中被蛀空。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腳步聲。蕭勁衍一常服走進來，腰間的玉佩隨著步伐輕輕晃。他剛從蕭明軒的院子過來，小傢伙今日竟主跟他說了句“爹爹早”，雖然聲音依舊細弱，卻讓他心中熨帖了許久。
“在忙什麼？”他掃了眼桌上的賬本，目落在黃玉卿微蹙的眉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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