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北的清晨總裹著化不開的寒氣。天剛矇矇亮，將軍府院子裡的積雪已沒過腳踝，昨夜的風將屋簷下的冰稜吹得更尖，像一柄柄懸著的冷劍，映著初升的微，泛著刺目的白。黃玉卿推開窗時，指尖剛到冰涼的窗欞，就聽見院外傳來“吱呀”一聲——是負責灑掃的老僕正推著獨車，車上堆著半融的雪，車碾過雪地，留下兩道深，像極了此刻心頭的褶皺。
“夫人，該用早膳了。”侍青禾端著銅盆進來，熱水冒著白霧，在冷空氣中很快凝細小的水珠，落在青禾的鬢角。黃玉卿接過帕子手，目卻落在桌案上那本攤開的錢莊賬冊上——昨夜王監理離去後，連夜核對了金庫的庫存，暗室的圖紙已畫好，只等工兵營的人今日來工。可一想到王監理臨走時那句“京裡不太平”，握著帕子的手就不自覺收，帕角繡著的纏枝蓮紋樣，被指腹得變了形。
“將軍呢？”黃玉卿隨口問道，指尖劃過賬冊上“裕號”的名字——那是靖王府的商號，昨日又低了兩香料價格，顯然是鐵了心要跟朔北商會耗到底。
“將軍一早就去了衛營，”青禾一邊收拾碗筷，一邊低聲音，“聽說昨夜抓的那個細作，招了些東西出來，將軍要親自去審。”
黃玉卿的心猛地一沉。昨夜破廟裡的黑人，果然是靖王府的人。放下賬冊，快步走向外間，剛到門口，就見蕭勁衍披著玄披風回來，披風上落滿了雪，肩上還沾著幾枯草，顯然是從城外回來的。他看到黃玉卿，繃的下頜線稍稍和，手將拉進懷裡，掌心的寒氣讓黃玉卿下意識瑟了一下，卻被他更地摟住。
“審得怎麼樣了？”黃玉卿抬頭，能看到他睫上未化的雪粒，像極了他眼底的冷意。
“招了，”蕭勁衍的聲音帶著剛從寒風裡回來的沙啞，他拉著黃玉卿走到炭盆邊，將披風解下來扔給侍，“是靖王府的死士，奉命來燒糧倉，圖紙是王監理給的。”
“王監理？”黃玉卿瞳孔微。雖猜到王監理與靖王有牽扯，卻沒料到他竟敢直接給細作遞訊息——這不僅是失職，更是通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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