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北接過信，信紙是糙的羊皮紙，上面畫著歪扭的羅剎文，還有幾用炭筆畫的標記——一是黑石城的廓，一是個不規則的圓圈，旁邊寫著“寒水潭”三個字，最下面畫著幾輛大車，箭頭指向新都的方向，旁邊注著“雪落前三日”。
“寒水潭……”黃玉卿湊過來看，指尖到羊皮紙的涼意，忽然想起蕭勁衍當年說的話，“勁衍當年去黑石城附近，說那地方有個深潭，潭水冰得能凍裂石頭，想來就是這個寒水潭。他們要在雪落前三日把東西運出來，怕是想趁著大雪封路，掩人耳目。”
念北的手指了羊皮紙，指節泛白：“他們要運去新都？是想在城裡下毒？”
黃玉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從書架上取下一個藍布包，層層開啟，裡面是本線裝的舊筆記，封面上寫著“冰蠶毒解”四個字，是當年熬解藥時記的。“這是當年我整理的筆記，裡面記了冰蠶毒的特，還有蘇墨常用的煉毒法子。”把筆記遞給念北，指尖在封面上停了停，“你把這個帶給明軒，讓他照著筆記裡的法子，在黑石城附近設下陷阱——冰蠶毒怕火，用硫磺和硝石混在一起，遇熱會，能擋住他們的大車。”
念北接過筆記，紙頁上還留著黃玉卿當年的指印，淡淡的藥香從紙裡出來。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年，黃玉卿把空間傳給時，也是這樣把一個錦盒遞到手裡，說“這是守護的責任”。如今這筆記，何嘗不是另一種守護？
“娘，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漠北找明軒哥。”念北把筆記和信小心收好，“實業的事我已經代好了，這裡有晚晴和青禾陪著您，不會有事的。”
黃玉卿點點頭，看著念北眼底的堅定，忽然覺得有些恍惚。這孩子小時候總跟在後，像個小尾，如今卻能獨當一面，替撐起朔北的天。手替念北理了理披風的領口，指尖到兒冰涼的耳垂，忍不住叮囑：“到了漠北，記得多穿點，那邊比新都冷。遇到事別慌，跟明軒商量著來，娘在這裡等你們的訊息。”
“我知道了娘。”念北的聲音有些發啞，很見黃玉卿這樣絮叨，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堵著，又暖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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