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聲剛敲過第二響，姜府西院的稚子閣便出微。
姜瑜斜倚在拔步床的引枕上，指尖捻著枚瑩白的玉扣。這是白日里姜珏送來的安神玉，據說埋在太昊陵的封土下過，能鎮驚悸。帳頂懸著的珍珠絡子隨著晚風輕晃，將月篩細碎的銀斑，落在素的寢上。
床榻對面的博古架上，青瓷筆洗裡養著的晚蓮正吐著幽芳。著花瓣上凝結的珠，忽然想起柳氏當年總說是“喪門星”，若不是為了換姜珊的福壽，早該扔去葬崗。那時蜷在風的柴房裡，聽著養母在灶間咒罵，只覺得這世間最冷的不是冬雪，是人心裡的冰。
“嗚——”
一聲極輕的嗚咽穿窗紙，細得像遊。
姜瑜猛地坐直子，玉扣從指間落，“噹啷”撞在描金漆的床欄上。赤足踩在微涼的氈毯上，快步挪到窗邊，藉著月往院外——西角門的方向，約有團白影在晃。
是胡漂亮！
反手從妝奩底層出三張黃符，指尖沾了點硃砂在符上快速勾勒。這狐狸是在鄉下救的，通人卻也淘氣，白日里剛用紅線捆了它的後，怎會半夜跑到姜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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