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喝點什麼？”吳裳問。
“式咖啡，一冰一熱。”
“冰…”吳裳心想誰會在海州的冬天一直喝冰咖啡呢？
“不夠是吧？我可以等會兒。”林在堂說。抬腕看了眼時間，又坐到一邊的高腳凳上。
“怎麼稱呼先生啊？”許姐姐問：“我們打算發展會員制，我對您有印象，不如以後常來喝。”
“林在堂。”他竟回答自己的全名，講話不急不緩，認真看著許姐姐，並給予一個十分熨帖的微笑。吳裳在心裡念著：林在堂，林在堂，那時他說他木木，不算說謊。就像人畫半面妝，半遮半掩。只有一次聽到郵差在那喊：林在堂，有你的信！
吳裳都記得的，但林在堂忘個乾乾淨淨。吳裳有些替自己不值，惡狠狠用馬克筆在杯寫上他的姓氏：木木。寫完做賊似地看他，他正耐心等在那，但此刻目是看向窗外的。在海洲溼冷的冬天裡，他的目像帶著熱氣，過咖啡店的明玻璃窗，落到停在街邊的車上。他的“耐心”帶有十萬分的面。
在吳裳的世界裡，鮮有林在堂這樣看起來“面”的人。大家都低頭忙營生，待抬頭時天已經黑了。天亮天黑，轉眼間就是一輩子。就像母親阮香玉一樣。誰還有閒坐在咖啡店的高腳凳上等一杯冰式呢？要繞著那口冒著熱氣的鍋，一輩子就隨水汽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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