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過窗欞，在茶桌上灑下斑駁的影。我小心翼翼地將那片帶著晨的柿葉放進茶罐，指尖輕微涼的竹罐，彷彿到了時的溫度。茶罐裡還殘留著去年新茶的清香，與這片綠的柿葉相遇，彷彿是一場越季節的對話。
父親離開我們已經三年了。每當我收拾茶，看到那柄陪伴他半生的茶筅，總會想起他坐在庭院裡的柿樹下，手持茶筅點茶的模樣。父親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握著茶筅在茶碗中攪，作從容而優雅。那時的我總趴在桌邊，看茶葉在熱水中舒展，看茶湯泛起細的泡沫，聞著空氣中瀰漫的清香。
丫頭，你知道嗎？這柿葉也是可以製茶的。父親曾這樣對我說，春天的時候，採下剛長出的葉，用沸水焯過，再曬乾儲存。等到新茶下來，取幾片柿葉一起沖泡，苦中帶著回甘，就像人生一樣。
那時的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如今想來，父親的話語中藏著多人生的智慧。苦與回甘，正如生命中的艱難與好，相互織，才構了完整的人生。
鎖上院門，我回頭去。那棵父親親手種下的柿樹在晨風中輕輕搖曳，滿樹的果實像無數盞小燈籠，在下閃著溫暖的芒。記得父親剛種下這棵樹時，它還只是一棵瘦弱的苗。如今，它已亭亭如蓋，為整個庭院投下一片濃的綠蔭。
我沿著小路慢慢走著，思緒卻飄回了從前。小時候，每到秋天，我總會和父親一起在柿樹下摘柿子。父親會搬來一把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上樹，我則在樹下拿著竹籃接應。金黃的柿子像一個個調皮的小靈，在枝葉間若若現。父親摘下柿子，輕輕放籃中，生怕壞了這些珍貴的果實。
丫頭，你知道嗎？這柿子不僅好吃，柿葉還能製茶呢。父親一邊摘柿子，一邊對我說，等到明年春天，我們一起採柿葉，做柿葉茶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興地拍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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