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那道界限的瞬間，拓覺自己的眼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猛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不是錯覺——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背後的景象：希號的引擎噴口正在噴出淡藍的等離子焰，卻又同時“看”到引擎在自己前方崩解金屬碎片。強烈的眩暈順著脊椎爬上來，帶著金屬味的膽湧到嚨口，他死死咬住牙關才沒吐出來。更詭異的是皮上的：左半邊像泡在零下百度的氮裡，右半邊卻被正午的烈日炙烤，管裡的彷彿在瞬間凝固又沸騰，每一個細胞都在尖著“結構錯誤”。
雲民意識儲存容的指示燈瘋狂閃爍，原本穩定的淡紫暈變了雜的彩虹，其中一個容甚至開始不規則震，裡面傳出細碎的、類似玻璃的聲音——那是雲民意識在空間扭曲中被撕扯的訊號。智靈單元的移底座突然失控，在船艙裡橫衝直撞，測發出“滴滴”的急促警報，螢幕上的資料流變了碼瀑布，偶爾閃過幾個意義不明的符號：“↑↓←→≠”“空間摺疊錯誤：維度引數缺失”。
“撐住！”拓嘶啞地喊道，同時手抓住邊晃的控制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強迫自己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忘記了生理的痛苦——大腦像被塞進了一臺過載的碎紙機，所有關於“空間”的認知都在崩塌。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前後遠近。一條璀璨的廊橫在前方，流像態的水晶，順著廊壁緩緩流，延向眼可見的無限遠。可就在拓眨眼的瞬間，廊的盡頭突然向上翻折，九十度的直角沒有任何過渡，流瞬間凝固鋒利的稜面，變了螺旋向上的階梯。階梯的每一級都在變換形態：前一秒是半明的玻璃，下一秒就變了流的金屬，再眨眼又了燃燒的碳晶，從靛藍跳到猩紅，再轉為死寂的墨黑，彷彿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更遠，幾座“建築”憑空浮現。它們沒有地基，沒有支撐，完全違反歐幾里得幾何——有的是一個不斷向收的正十二面，每個面都在播放不同的畫面：樂土環帶的炸、艾拉母星的矽化、人類祖先在非洲草原上的遷徙；有的是一條自我纏繞的帶，像無限迴圈的莫比烏斯環，帶表面流淌著細小的文字，仔細看竟是不同文明的死亡禱言。這些“建築”存在了不到十秒，就突然崩解無數塊，像被打翻的料盒，塊在空中漂浮、撞，又組合新的形態——這次是一隻巨大的、由構的眼睛，瞳孔裡是旋轉的星雲，死死“盯”著希號，讓所有人都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線在這裡徹底失去了“直線”的意義。它們像毒蛇一樣在空間裡蜿蜒，遇到“建築”就分裂無數條細流，繞過障礙後又重新合併，投出扭曲的倒影。拓看到自己的影子出現在三個不同的方向：左邊的影子在奔跑，右邊的影子在靜止，頭頂的影子卻在反向行走，三個影子的作完全不同步，彷彿來自三個平行時空。
“所有慣導航系統失效！”駕駛員小王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的雙手死死抓住控制桿，指裡滲出冷汗，“資料顯示我們在原地旋轉，轉速每秒120度，但……但我們明明沒！外面的參照……本沒有參照！”他猛地一拍控制檯，螢幕上的“旋轉資料”突然跳變“靜止：0.00km/h”，下一秒又變“移速度：速的15%”，資料混得像瘋人的囈語。
星塵的履帶機人在副駕駛座旁劇烈抖，頭部的測陣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外殼溫度已經高到能聞到塑膠融化的味道。“……空間悖論迷宮……”他的合音不再平穩，帶著前所未有的震驚，“……源流的引力場扭曲了時空結構……這裡的理常數是態的……速在變化，重力在變化，甚至……時間的流向也在變化……”他的機人突然向前傾斜，彷彿被一無形的力量拉扯，“……我們正在被迷宮‘吸收’……它在修正我們的‘存在引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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