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人類的時代_第十五章:淚別彼岸號(1)

作者:心靈賬本·8個月前

小節一:無可退之路

“彼岸之子”號懸浮在宇宙墳場的中央,像一頭被剝去鱗甲的巨鯨殘骸——艦左側從艦艏到艦艉撕開一道近百米長的創口,出裡面扭曲麻花的金屬骨架,曾經閃爍著銀藍澤的能量裝甲,如今只剩焦黑的碎塊掛在邊緣,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剝落的痂皮。主推進陣列徹底熄滅,噴口積滿宇宙塵埃,只有輔助推進偶爾發出微弱的橙,像瀕死者最後的心跳;艦表面佈滿蜂窩狀的彈痕,有的還嵌著隕石碎片,照在上面時,反出的不是金屬的冷,是帶著鏽跡的、死氣沉沉的灰。

它正對著的“源流”介面,是這片死寂中唯一“活”的存在——那不是實,是一團不斷扭曲的影漩渦:時而展開六邊形的幾何網格,網格線裡流淌著暗紫的能量;時而收球形,表面浮現出人類無法理解的符號,像宇宙的碼;最可怕的是它的“溫度”——不是冷,是一種能吞噬一切熱量的虛無,連周圍的星靠近時,都會被它拉得變形,像被吸深淵的帶。艾拉化的共鳴訊號,是這片虛無裡唯一的暖:一道淡金帶,輕輕纏繞著“源流”介面,每一次波都能讓介面的暗紫能量微微滯,但帶太細了,像一脆弱的蛛,隨時可能被虛無絞碎。

艦橋部的空氣,混著冷卻的甜腥味和金屬燒蝕的焦糊味,吸一口都能覺到嚨裡的刺痛。應急燈掛在天花板的管線旁,紅忽明忽滅,把艦橋裡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在跳一支絕的舞。漂浮在空氣中的金屬碎屑,被燈照得像細小的螢火蟲,有的粘在船員的頭髮上,有的落在控制檯上,輕輕一就簌簌落。控制檯的螢幕大多碎裂,只剩中央的主螢幕還亮著,上面跳著雜的故障程式碼,紅的“危險”警示燈每閃爍一次,艦就會跟著輕輕抖,彷彿在提醒所有人:這艘船,撐不了多久了。

僅存的五名原人船員,靠在控制檯旁,像被走了所有力氣。皮黝黑的機械師馬克,後背抵著破損的導航儀,雙直,軍靴上沾著乾涸的油汙,他的眼窩深陷,黑青的眼袋像掛了兩個鉛袋,手裡攥著一把扳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是他兒送他的年禮,出發前兒說“爸爸用它修好多東西,這次也能修好飛船”。現在,他盯著扳手,眼神空,偶爾眨一下眼,睫上沾著的金屬碎屑就會掉下來。穿醫療服的莉娜,坐在地上,背靠著艙壁,膝蓋上放著一個小小的相框,照片裡是和丈夫在地球海邊的合影,丈夫摟著的肩膀,背景是藍的海和白的雲。用手指反覆挲著相框邊緣,相框的塑膠殼已經摔裂了,卻像沒看見,只是偶爾用袖子一下眼角——不是哭,是怕眼淚掉在照片上,把丈夫的臉弄花。

三個雲民志願者的意識投影,懸浮在控制檯上方,比上次通訊時更黯淡:最左邊的雲民“阿澤”,暈是灰藍的,邊緣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不斷有細碎的資料碎屑往下掉,那些碎屑裡能約看到畫面——有他和星塵一起除錯雲海資料的場景,有他教原人孩子認宇宙星座的畫面,碎屑落到地上就消失了,像從未存在過。中間的“米婭”,暈忽明忽滅,部的資料流一團,有時會突然彈出一段聲音片段,是以前唱的地球謠,聲音斷斷續續的,沒等唱完就被雜音覆蓋。最右邊的“老K”,暈最穩定,卻也最明,像一塊快要融化的冰,他的投影始終對著艦橋的舷窗,彷彿在看遠的“源流”介面,又像在看更遠的地球。

就在這時,通訊突然發出“滋滋”的雜音,打破了艦橋的死寂。磐石的聲音傳出來時,比上次更沙啞,像是從生鏽的鋼管裡出來的,每說兩個詞就會卡頓,背景裡還混著資料流紊的“噼裡啪啦”聲,像有人在不斷拔電線:“…艾拉的‘證明’…已確認產生…干擾效應…”說到“干擾效應”,它停頓了足足五秒,控制檯的主螢幕上跳了一串“錯誤程式碼0x9F3”,然後才繼續:“…但…穩定…嚴重不足…‘源流’底層清理協議…仍於待機掃描狀態…其…自主重啟機率…隨時間推移…持續…非線升高…”

這段話像一塊石頭扔進冰水裡,艦橋裡的空氣更冷了。馬克慢慢抬起頭,看向主螢幕,眼神里最後一點也暗了下去;莉娜把相框抱在懷裡,指甲摳進了塑膠殼的裂裡;阿澤的暈抖了一下,掉下來的資料流碎屑更多了,裡面出現了“地球掩”的畫面,有孩子在掩裡畫畫,畫的是藍的天空。

K

K彿

調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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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

退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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