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人類的時代_小節四:拓的定力(2)

作者:心靈賬本·8個月前

他停頓了一下,目轉向李教授和凱倫,變得更加深邃:“我們爭吵、妥協,最終訂立了那份《泛意識共同公約》,你們還記得訂立公約那天的場景嗎?”李教授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那天他作為科學家代表,提出了“意識安全邊界”的條款;凱倫的邏輯節點也閃爍了一下,他當時是雲民代表,擔心智靈會過度控制資料。“那天原人代表說,‘不能讓我們的孩子再肚子’;雲民代表說,‘不能讓我們的意識再被侵蝕’;智靈代表說,‘不能讓邏輯再陷’。我們吵了三天三夜,最後我拿出了一塊石頭——那是從火星焦土上撿來的石頭,上面粘著一點雲民的資料流結晶,還有智靈金屬的碎片。我說,‘公約就像這塊石頭,了誰的痕跡,都不穩固’。我們訂立公約,不是為了在猜忌的裂痕上,糊上一層薄紙。是為了在那深深的裂痕中,架起理解的橋樑。我們想證明,不同的聲音可以對話,不同的形態可以共存——就像現在,李教授的科學資料,凱倫的邏輯分析,不都在為同一個文明考慮嗎?”

他的語氣漸漸加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目掃過所有主張“立刻軍事化”的代表:“我們派出‘播種者號’,走向那麼遠、那麼黑的星空,又是為了什麼?去年‘播種者號’出發的時候,我去送行了。莉莉代表帶著一群孩子,舉著畫著星星和麥田的牌子,孩子問我:‘爺爺,飛船要去幹什麼呀?’我告訴他們,‘飛船要去告訴宇宙裡的其他生命,我們在這裡,我們活得很好,我們想和大家一起分小麥的種子’。”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驕傲,“不是為了去旗子,搶地盤——當年人類為了搶資源,打得還不夠嗎?是為了向整個宇宙證明,生命的意義,在於探索和分,而不在於蜷起來,把自己包裹在堅的殼裡,只知道防。”

最後兩個字,他說的很輕,卻像錘子一樣敲在那些主張全力發展軍備的代表心上,莉婭的資料流徹底恢復了藍,不再閃爍。

這時,他才將話題引向那個讓議會分裂的核心,目重新變得平靜,甚至帶著一奇特的釋然。

“現在,你們告訴我,深空裡來了一個訊號。可能,是那個‘源流’的古老存在,還在看著我們。”他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木椅的扶手,“我還記得2149年,‘源流’第一次攻擊地球的時候,我躲在地下掩裡,聽著外面脈撕裂的聲音,以為我們都要死了。當時掩裡有個護士阿夏,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說‘不管怎麼樣,孩子得活下去’。後來阿夏死了,但那個嬰兒活了下來,現在是‘艾拉之樹’醫院的醫生,昨天還來看過我,給我送了一束新鮮的向日葵。”

他頓了頓,目彷彿穿了虛擬牆壁,向了無垠的宇宙,那目裡沒有恐懼,只有坦然:“如果‘源流’真的在看,那就讓它看著吧。讓它好好看看,我們這些它曾經認為需要‘淨化’的生命,是如何在這片土地上,學著共生——原人教雲民分辨小麥的度,雲民幫智靈最佳化生態調控資料,智靈為原人計算最佳的播種時間;讓它看看,我們的孩子——不管是原人的孩子在草地上追蝴蝶,還是雲民的孩子在資料流裡學畫畫,或是智靈啟蒙的孩子在觀察星星——是如何在一起歡笑,一起學習;讓它看看,我們從自己犯過的錯誤裡,到底學到了多東西——我們不再為了資源打架,不再懷疑不同形態的生命,不再把‘防’當唯一的選擇,我們學會了‘一起活下去’。”

他的話語中沒有對抗,沒有挑釁,只有一種坦然的呈現,像在展示自己種的莊稼,不需要炫耀,只需要讓別人看到它的生長。

“恐懼,”拓輕輕地搖了搖頭,像在拂去一粒灰塵,手指比劃著一個很小的作,“就像我去年在菜地裡看到的蟲子,它害怕的時候,就會一團,結果反而被鳥叼走了。恐懼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過去——我們已經失去了很多人,再恐懼,他們也回不來了;也決定不了尚未到來的未來——‘源流’要再來,我們再恐懼,它也不會消失。它只會矇住我們的眼睛,讓我們看不清腳下的路,忘了我們為什麼要出發——我們出發,不是為了躲起來,是為了建一個能讓孩子安心長大的地方。”

西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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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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