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罐在煤爐上咕嘟作響，當歸與枸杞的氣息從錫壺漫出來，混著窗外的雨意。掀開木蓋，褐藥泛起細泡沫，像極了三十年前那個雪夜，丈夫臨終前嚨裡的痰響。
藥渣倒在青石板上，一隻蝸牛正蜷在黃芪渣裡。用竹片挑起蝸牛，連同藥渣掃進牆角。去年兒子寄來的進口藥還剩半瓶，鋁箔板在屜裡泛著冷。但信不過那些印著洋文的小藥片，就像信不過兒子說的“下個月就回家”。
瓦罐底結著深褐藥垢，是五十年的熬出的痂。把藥倒進瓷碗，熱氣模糊了老花鏡。屋簷水順著廊柱流線，恍惚間竟像丈夫當年給梳頭時，垂落的銀髮。
“喝了吧。”對空無一人的堂屋說，仰頭將藥灌下。苦沿著管爬進肺腑，驚起一陣劇烈咳嗽。手帕上咳出的點，像極了藥罐裡沉浮的紅棗。
扶著桌子緩緩坐下，咳聲漸漸平息，可那苦卻久久不散。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汽車的鳴笛聲，在這寂靜的小院格外突兀。愣了愣，緩緩起，拖著步子走向門口。開啟門，只見兒子撐著傘，正一臉疲憊又愧疚地站在門口。“媽……”兒子的聲音帶著一哽咽。的眼眶瞬間溼潤，抖著，想說些什麼卻一時語塞。兒子快步上前，抱住了，“媽，我回來了。”著兒子懷裡的溫度，這麼多年的孤獨與委屈似乎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拍了拍兒子的背，淚水止不住地流。走進堂屋，兒子看到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藥碗，又看了看母親那滿是皺紋卻又滿是慈的臉，心中滿是自責。他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讓母親孤單一人。
兒子扶著母親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則蹲在母親面前，拿起的手輕輕挲著。“媽，我給您帶了好多藥，都是國外最好的，以後您就別再喝這些苦藥了。”母親微笑著搖了搖頭，“這些老方子啊，喝了一輩子，心裡踏實。”兒子無奈地笑了笑，“媽，您也得相信科學，那些進口藥效果真的很好。”母親點了點頭，“好，媽聽你的。”說著，拉著兒子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起這些日子的瑣事，兒子認真地聽著，不時回應幾句。晚上，兒子親自下廚，做了母親最吃的菜。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雖然只有兩人，卻格外溫馨。飯後，兒子陪著母親坐在院子裡，看著屋簷下的雨滴，聽著母親回憶過去的點點滴滴。夜漸深，母親在兒子的攙扶下回房休息。兒子坐在母親床邊，看著漸漸睡，臉上出了安心的笑容。他知道，以後的日子，他會一直陪伴在母親邊，不再讓孤單。
第二天清晨，過窗戶灑在母親的臉上。兒子早早起床，按照母親的老方子開始熬藥。母親醒來，聞到悉的藥香，臉上出欣的笑容。
“媽，我今天跟公司請了長假，以後就多陪陪您。”兒子端著藥碗走到母親床邊。母親眼中滿是驚喜，“真的？那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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