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響起時,李明正在“奧林匹斯山巔”的虛擬土地上,與三位“共識價值”排名前百的元宇宙領主進行一場不聲的談判。李明試圖在他們即將聯合開發的“永恆花園”DLC底層協議中,嵌幾行“幽靈協議”的特定冗餘程式碼。這些程式碼平時毫無作用,只會在系統進行大規模“共識清洗”或“價值重置”時,像古老的計算機病毒一樣被“啟用”,釋放出一些無害但難以清除的邏輯噪聲,干擾清洗的純淨度。
談判已進最關鍵的心理博弈階段。窗外是系統模擬的、永不落幕的黃昏,金灑在由純粹資料構的、完無瑕的雲海與懸浮山上。李明的虛擬形象——一位著低調但質驚人的中式長衫的中年智者——正從容地闡述著某個關於“虛擬生態多樣長期價值”的論點,引經據典,資料翔實,完全符合頂層玩家的思維正規化。涅墨西斯在後臺為他即時提供著對方三人的微表分析、歷史易資料偏好、乃至他們現實中的力指數(過合法與不那麼合法的渠道獲取),一切都如鐘錶般執行。
然後,那個刺耳的、無法忽略的、帶著舊時代低解析度電子合音質的聲音,直接在李明的意識深炸開:
【警告:強制離線。您的生維持系統已進黃警戒。膀胱力接近閾值,腸道蠕異常,糖水平降至低位。請在15分鐘進行必要的現實維生作。如需延長線上,請立即購買‘維生託管增強包’(標準版可延長30分鐘,豪華版可延長2小時,含自營養注與排洩初級理)。系統檢測到您在過去72小時已有三次強制離線警告,繼續忽視可能發‘癮行為矯正協議’或面臨‘虛擬資產活躍度懲罰’……】
李明的虛擬形象瞬間僵了零點幾秒,儘管他早已習慣,但這警報的魯與生理,依舊能刺穿所有虛擬的優雅與算計,將“你只是一坨需要定時理廢料的”這個事實,狠狠拍在他的意識螢幕上。
虛擬圓桌對面的三位領主,表也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微妙變化。那位ID為“宙斯之眼”的能源巨頭代表,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那是混合了優越與輕微不耐煩的跡象——他的顯然維護得更好,或者購買了更高階的“維生託管”服務,很被這種低階警報打擾。另一位ID是“第奇之影”的金融大亨,則流出一理解般的嘲諷笑意,彷彿在說“看,再厲害的程式,也得向膀胱低頭”。只有第三位,相對年輕的“深藍矩陣”,似乎有些同的尷尬,他可能也正忍著某種生理警報的催促。
李明的虛擬形象瞬間恢復了從容,甚至帶上了一恰到好的自嘲的說道:“抱歉,一點……的小小抗議,請稍等片刻?”
“宙斯之眼”揮了揮虛擬的手,作優雅的說道:“當然,李明先生請自便。不過,‘永恆花園’的底層協議,我們希在系統時間今晚子時前敲定。您知道,共識的浪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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