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梟雄,從縣令之子到帝王_第122章 來伐(1)

作者:何以慕·8個月前

沉沉,古涪郡臺縣北麓的山巒像伏臥的巨,將旌旗蔽日的營地包裹在幽暗影裡。漫天火把搖曳,照得旌旗上那一方“謝”字在赤金與猩紅之間忽明忽暗。營中號角與攻城鼓聲才歇,空氣裡仍瀰漫著投石機甩出的麻油與鐵火的焦糊氣味。謝必安立在主將大帳外的高闕之上,雙手揹負,隔著夜幕注視臺縣南城長達三里的斷壁殘垣。城樓上的火炬像風中殘燭,城門外的壕早被填平,謝家軍正趁夜修築雲梯,準備第二日的總攻。

忽然,一陣急促馬蹄破風而至,如敲碎夜的鐵槌。火頭兵挑亮營道兩側的狼煙燈,只見一騎風塵僕僕,下戰馬莽撞地幾乎人馬齊跌,濺起塵土與草渣。那傳令兵尚未站穩便跪地大呼:“報——西州失守,衛鍾將軍已開城投降!”

謝必安倏然轉,鷹隼般的目中掠過一欣喜,旋即收斂真氣抬手示意抬訊之人帳回稟。大帳門簾被夜風掀起,獵獵作響。帳銅燈高照,照出錯的軍旗與狼牙棒、斧戟影子縱橫。諸葛長明端坐軍案旁,青衫如霧,正翻閱一幅尚未晾乾的攻城地勢圖。聽聞來騎報告,他眉峰蹙,摺扇微合。

傳令兵抬頭瞧見帳中森冷氣勢,頓覺舌尖打,聲音也:“西州城……城牆已被張威將軍奪下,然衛鍾棄守而逃。張威本將城整軍,以拂曉鼓聲向主帥示功,卻……卻被武率親兵突襲,今已遭囚於西州府衙,麾下卒伍……盡數被編軍中。”

“啪!”謝必安猛地一掌劈在漆案上,案上沙盤震,幾顆標示古涪守軍哨營的黑石子被震得彈落。帳頂流蘇也劇烈搖晃,宛若風暴中心。謝必安劍眉倒豎,昂首厲聲:“張威竟被囚?荒唐!一萬銳豈能讓那黃口小兒盡收!你可知謠言眾按軍法當斬?”

“屬下句句屬實!”傳令兵伏地如抖索麥芒,聲音如蚊,“另外衛鍾還歸降了武——”頓時謝必安五指青筋暴起,袖口鎧甲發出“咔啦”脆響。

諸葛長明輕輕嘆息,將摺扇拍合置案前,起揖手:“大帥,可還記得半月前帳下議軍,長明曾言生。今果然應驗。然更要命者,並非衛鍾失守,而是武囚張威,收降殘軍——此乃反叛之實也。”

謝必安眸中怒火翻滾:“反叛?區區縣令之子,仗倚王詔狐假虎威!本帥尚未得大潘疆土,他卻先反叛?不知死活!”說罷狂笑,聲若裂帛,震得銅燈跳火星子。帳外聽令的親兵面面相覷,無人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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