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陳設極為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清苦。
一桌,兩椅,一盞孤零零的油燈放置在桌面,豆大的火苗不安地跳著,為這小小空間裡唯一的源,將周遭的黑暗驅趕到角落,卻又顯得如此力不從心。
桌旁,一道窈窕的影正背對著門口,臨窗而立,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漆黑夜,彷彿要將那黑暗看穿。
聽到開門聲,那影微微一,緩緩地、似乎帶著千鈞重擔般轉過來。
昏黃的燈映照下,顯現出易芷瀾蒼白而憔悴的面容。上穿著一套普通宮最常見的素襦,料子普通,毫無紋飾,青如墨,僅用一再普通不過的木簪鬆鬆挽起,幾縷髮垂落額前,更添幾分弱。
看上去比上次相見時清減了許多,下尖尖的,臉蒼白得近乎明,眼圈周圍帶著明顯的、未曾消散的紅腫,長長的睫上似乎還沾染著未乾的溼氣,顯然是剛剛哭過,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那雙往日里靈慧黠、彷彿會說話的明眸,此刻卻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憂傷、深骨髓的不安,以及一種被巨大力摧折後的深深疲憊。
不知為何,武在看到易芷瀾轉過來的那一剎那,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又像是被最輕的羽拂過,一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刺痛、憐惜、保護和一種陌生愫的悸,不控制地自心底最深翻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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