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火盆裡的火焰也似乎黯淡了一瞬，只剩下灰燼在餘熱中微微發紅。忠誠與背叛，往昔的崢嶸與眼前的傾頹，如同冰冷的水，無聲地淹沒了每一個人。
“可如今呢？”衛炎章猛地睜開眼，眼中佈滿了，那沉痛瞬間化為熊熊燃燒的怒火，燒灼著他，也燒灼著帳的每一個人。“謝帥骨未寒！他流盡了，豁出了命，才掙下的這點基業！”他霍然起，沉重的甲葉發出嘩啦一聲刺耳的銳響，拳頭重重砸在堅的案几上，震得筆架上的狼毫筆簌簌跳！“可他那三個‘好兒子’！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傷猛的咆哮，在帳激盪，震得火盆裡的火焰都搖曳不定：“他們在自相殘殺！在拿著謝帥傳下的刀，捅向自家兄弟的心窩！拿著謝帥攢下的兵，去爭搶那個沾滿了謝帥鮮的位置！”
趙昆和孫振同時一震，下意識地直了脊背，彷彿要抵這言語中攜帶的雷霆之怒。他們臉上的繃了，眼中除了痛楚，更燃起了抑不住的憤懣。
“將軍……”孫振的聲音乾發，帶著一種沉痛後的疲憊，“三位公子……唉，他們邊，如今都圍滿了人。各‘高人’、‘謀士’，巧舌如簧，搬弄是非。公子們……也是不由己，被架在了火上烤啊！”
趙昆也從火盆邊站起，臉上被熱氣燻得發紅，但眼神卻異常沉重：“將軍說的是。現在的謝家軍……唉，早已不是謝帥在時的樣子了。上面沒了主心骨，下面人心惶惶。三位公子各佔一方，互不相讓，手底下的將領們也是各為其主，暗地裡較勁、拆臺。一盤散沙！真正是一盤散沙！得像一鍋煮糊了的粥！”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充滿了無力迴天的絕，“末將等……實在是不知道，這路，究竟該怎麼往下走了……難道謝帥的心，真就要……”
“殫竭慮……”衛炎章打斷了趙昆的話，聲音低沉下去，卻蘊含著千鈞之力。他緩緩坐回帥椅，背脊依舊直如松，目重新變得銳利如刀，掃過兩位忠心耿耿的副將，“只要我衛炎章還有一口氣在，只要這杆‘謝’字大旗還沒倒下去！”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在起誓，“謝帥的基業，就不能毀在他們兄弟相爭的耗裡！這嶽城大營，這數萬兄弟，就還是謝家軍的！絕不能散！”
他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悲壯的火焰，那是對逝去統帥的忠誠，是對這支軍隊存續的執著，亦是對混時局的無言抗爭。趙昆和孫振著主將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芒，中的迷茫與絕似乎被這火焰灼燒掉了一層，一沉甸甸的、帶著的力量重新凝聚起來。兩人直了腰板，幾乎同時抱拳，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末將等，誓死追隨將軍！拱衛嶽城，保我謝家軍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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