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立秋。安廣郡的天穹卻依舊如同燒紅的巨釜,倒扣在焦的大地上。萬里無雲,烈日懸空,白熾的焰灼烤著萬,空氣滾燙扭曲,吸口鼻都帶著灼燒。蟬鳴早已啞絕,唯餘熱風捲過山巒草木時發出的、如同瀕死者息般的乾燥嗚咽。而這天地熔爐的核心,正是那座扼守大江天塹、此刻已淪為磨盤的臨江關。
殺聲!震耳聾、撕心裂肺的殺聲!如同千萬頭瀕死野的咆哮,匯聚滔天巨浪,狠狠撞擊著臨江關厚重的城牆,彷彿連這千載雄關都在聲浪中瑟瑟發抖!關城之下,目之所及,已是一片修羅地獄。
殘破的雲梯斜搭在焦黑的城牆上,如同巨垂死的手,掛滿了層層疊疊、姿態扭曲的。滾燙的沸油和金潑灑過的痕跡在牆面上留下大片大片猙獰的焦褐與暗黃,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護城河早已失去了本來的模樣,渾濁的水面漂浮著腫脹發白的、碎裂的盾牌、折斷的兵刃,以及一層厚厚的、暗紅的粘稠泡沫,在烈日下反著詭異的。河岸兩側的灘塗,更是被層層疊疊的骸所覆蓋,如同鋪上了一層厚厚的、蠕的人地毯!鮮浸了每一寸土地,又被酷熱迅速烤乾,凝結深褐的痂,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引來團飛舞的、貪婪吸吮著腥的綠頭蒼蠅,嗡嗡聲匯那震天的喊殺,譜一曲死亡的響。
城牆上,戰鬥已進最慘烈的白熱化!
“頂住!給老子頂住!” 謝猛嘶聲咆哮,聲音早已沙啞不堪。他上的錦袍早已被汙和汗水浸,在悍的軀上,臉上佈滿菸灰和乾涸的跡,雙目赤紅如,揮舞著一柄缺口累累的長劍,瘋狂地劈砍著不斷從雲梯頂端冒出的敵軍頭顱!滾燙的鮮混合著腦漿濺了他滿頭滿臉,他也渾然不顧。他邊的親衛如同礁石般簇擁著他,用和盾牌抵擋著如蝗般飛來的箭矢和投矛,不斷有人中箭倒下,慘著滾落城下。
另一邊,謝威軀被幾名魁梧的親兵死死護在中間。他臉煞白如紙,哆嗦著,華麗的錦袍被汗水完全溼,著肚腩,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他手中象徵地握著一柄鑲金嵌玉的寶劍,劍卻不住地抖。他看著城下如同螞蟻般麻麻、悍不畏死向上攀爬的敵軍,看著邊不斷倒下計程車兵,聽著那近在咫尺的兵刃撞聲、垂死哀嚎聲,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不過氣。
“放箭!放滾木!快!快啊!” 他失態地尖著,聲音尖銳刺耳,卻淹沒在震耳聾的殺聲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城下,是兩面代表著死亡的旗幟在烈日的暴曬下瘋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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