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陳忠的聲音沙啞，打破了帥府死水般的沉悶，“糧……只夠月餘了。”他手中那份簡牘彷彿有千斤重。
陳先猛地轉過，臉上搐：“月餘？雒城乃王都！倉廩之實，豈止於此！”他的咆哮在空闊的廳堂裡激起迴音。
陳忠的頭垂得更低：“連年征伐，府庫早空。強徵之糧，杯水車薪……”後面的話，消失在陳先噬人般的目裡。
陳先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筆墨震落：“搜！給我挨家挨戶地搜！一粒米也不許放過！”命令像冰錐刺空氣。陳忠渾一，默默退下。不多時，雒城各便響起了暴的砸門聲、哭喊聲和士兵兇狠的呵斥。絕的氣息，如同瘟疫，在城池的每一個角落瘋狂滋長。
夜如墨，吞噬了雒城。城西一偏僻的營房，幾個黑影無聲地聚攏。搖曳的油燈映著幾張年輕而繃的臉，是幾個下層軍。
“再跟著姓陳的，只有死路一條。”一個低啞的聲音打破沉寂，帶著豁出去的決絕。
“城外就是生路，”另一個聲音介面，更輕，卻更清晰，“武將軍有令，棄暗投明者，不究前罪。”
黑暗中，幾雙眼睛亮得驚人。沉默，只餘下重的呼吸聲。片刻後，一隻沾著泥汙的手猛地拍在破舊的木桌上：“幹了！就在明晚換防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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