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已過未時，朱雀門的城樓在烈日下泛著青灰的，簷角的走張著，似要吞盡這漫天暑氣。
道上的塵土被先前的馬蹄踏了，風一吹，便黏在楊朗的烏金明甲上，與甲裡滲出的汗水攪泥。他勒住下黑馬，那馬打著響鼻，前蹄刨了刨地，蹄鐵蹭著石路，火星子一閃就滅。
“將軍！”
一聲急促的呼喊自後而來，伴隨著 “噠噠” 的馬蹄聲，斥候甲冑歪斜，鬢邊淌著，顯然是一路疾馳未歇。
他滾鞍落馬，單膝跪地，右手撐地，左手還死死攥著馬韁，得像破了風箱：“將軍，莊山君……莊山君領兵直奔白馬寺，並未追來！展旗衛在陵原紮營，瞧著也無兵的意思！”
旁副將周平一聽，頓時急了，手就去扯楊朗的馬韁繩，甲片得 “叮噹” 響：“將軍！這可如何是好？白馬寺有公主殿下在，還有三萬神策衛，可莊山君那老狐狸帶的是宗室銳，若是咱們不回師救援，萬一……”
“慌什麼？” 楊朗抬手按住他的手腕，低頭看了眼那斥候，見他乾裂起皮，便從馬鞍旁出個水囊扔過去，“先喝口水。”
斥候忙拔開塞子，猛灌了幾口，水順著角流到脖子裡，浸溼了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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