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卿察覺到他的心緒起伏，安靜說道：“酒莫絕，歌莫卻，鐵蹄撼疆無人敵，朝天再奏破陣樂，十八騎的功績，妾如雷貫耳，只是想知道，一名東嶽軍武卒，在為一軍主帥之前的往事。”
張燕雲將酒壺喝乾，抹去邊酒漬，笑容悽苦說道：“我父親是張家旁支，家中子，無法繼承家業，又嗜賭，好酒，好人，輒對人拳腳相加，被譽為有辱門楣的敗家東西，老天爺見這傢伙在間鬧心，於是把他送到間。我母親說，他死的很冤，喝醉了之後，栽到三寸水坑，把自己淹死了，驗的老仵作驗了幾千，從未見過如此離奇的死法，或許這就做惡人自有天收。”
“自打我記事起，他就住在墳堆，過年時才去祭奠，本不知道長啥模樣。五歲那年，我依舊不會開口說話，族人覺得是不詳之人，又嫌棄我們娘倆吃閒飯，被趕出張家家門，從此以後居無定所，靠乞討為生。”
“至於我母親，是個苦命人，嫁給那麼一個丈夫，二十出頭守寡，又要養活半大的孩子，不知被多條狗追過，磕過多個頭，說過多次謝謝。由於常年挨凍，瘦的沒有人樣，皮包著骨頭，總是靠在牆邊氣，可把我養的白白胖胖的，像是大戶人家的小爺。”
“十歲那年，冬日裡一場大雨把帶走了，走的時候角在笑，似乎是不用再盡世間的欺凌和苦難。我呢，變一條孤零零的野狗，與人畜奪食，與天地爭命。”
“想要變強，需借力強己，一個吃不飽飯的年，本沒力氣與人相爭，於是我就去，錢，糧，書，服，只要是值錢的件，一件都不放過。得多了，自然會被人發現，頭破流是家常便飯，幸好對方見我年紀小，又是花子，沒下死手，僥倖留住這條命。盜期間，得到一本發丘將軍的盜墓心得，那時候我年紀漸大，活人的東西沒辦法了，於是去挖墳盜墓。在墳塋中，找到本功法秘籍，踏足修行之路。”
“十五歲，機緣巧合了東嶽軍，我知道那是唯一逆天改命的機會，所以每逢戰役，無不衝在首位，為流矢中，拔而復戰，流袖，灑而復戰，短短半年，中十八箭十八刀，常常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伍長喊我打不死的小狼崽子，對自己狠，對敵人更狠。在闕營的時候，有名遊方道士見到我，說我有王侯之相，當晚便將他宰了，怕他傳出去有人對我不利。”
雖然張燕雲的神輕鬆，像是在訴說不足道的往事，可李若卿聽的心驚跳，中十八箭十八刀，依舊披甲上陣，衝在大軍首位，豈是一個狠字能夠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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