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桌上的餐盤已空了大半，只剩下些殘羹冷炙——紅燒的湯凝在盤底，泛著油，幾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隨意堆著，空氣中還飄著紅燒那子醇厚的香氣，混合著淡淡的酒氣，暖融融的。何鋒拿起桌邊的紫砂壺，手腕微傾，給馬欣面前的青瓷茶杯斟滿，琥珀的茶湯澄黃亮，騰起的熱氣裊裊上升，模糊了杯沿那圈緻的纏枝紋。
“這裡的菜怎麼樣？”他放下茶壺，語氣隨意，“我常來這家，老闆是個老廚子，手藝是家傳的老底子，尤其是那道紅燒排骨，糖炒得亮，火候拿得剛好，爛而不柴，你嚐嚐看。”
馬欣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傳來的暖意順著脈蔓延開，驅散了些許秋夜的涼。點了點頭，角還帶著滿足的笑意：“確實不錯，菜的味道很正，用料紮實，調味也不花哨，就勝在一個實在。”尤其是那道清蒸鱸魚，蒸得恰到好，魚得像豆腐，鮮得恰到好，連帶著完整的魚皮都保持著彈的口，一看就是功夫菜。
何鋒笑了笑，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他抬眼看向馬欣，目溫和卻帶著察：“你心裡頭有事，剛才吃飯的時候就看出來了。眉頭沒怎麼舒展過，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馬欣捧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杯沿的溫度燙得指尖微麻，眼神沉了沉，終究還是把心底的疑問了出來：“姜虎那件事……我們真的就這麼不查了嗎？”那新型病毒的來源還沒清，那個在案發現場出現過的神秘乞丐也沒抓到，好多線索剛有眉目，就這麼半途而廢，總覺得心裡像堵了塊石頭，硌得慌。
何鋒的目落在茶杯裡晃的茶葉上，沉默片刻，才輕輕“嗯”了一聲：“不查了。上午接到上面的通知，說這案子涉及到一些特殊況，已經由專門的部門接手，我們這邊只需要把現有資料移過去就行。”他抬眼看向馬欣，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無奈，“有些事，不是我們能摻和的，知道得太多，反而容易惹麻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現在我們要把力全放在章傑的案子上。那小子本來再過兩天就能抓到定罪，結果在看守所裡被人抹了脖子，死得不明不白。你想想，兇手能在看守眼皮子底下手，手法乾淨利落，連點痕跡都沒留下，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且對看守所的況很悉。這案子要是查不，不是死者家屬那邊代不過去，咱們局裡的臉面都掛不住。”
馬欣點了點頭，把姜虎案的疑暫時在心底，眼神變得專注：“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重新梳理章傑的人際關係網，包括他的同夥、仇家，還有看守所裡接過的人，看看他死前跟什麼人有過異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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