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的小姨心裡老大不樂意——這是伺候人還伺候出慣了？剛來的時候秦淮茹還一口一個“姨”地哄著，現在倒好，直接支使上了。可臉上沒敢出來，只悻悻地撇了撇，點了點頭：“行了，知道了，到時候我做就是，還能著他不。”
秦淮茹沒聽出語氣裡的不快，又朝門口喊：“小當，洗洗手吃飯了，吃飽飯再去寫作業啊，別在那兒傻站著。”
小當悶悶地應了聲“知道了”，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在院裡的水龍頭下洗手。冰涼的水澆在發燙的手心上，卻沒覺得涼快。看著廚房昏黃的燈映在地上，聽著母親在灶臺前忙碌的聲響、小姨在炕邊跟賈東旭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聲，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哥哥棒梗還在勞改農場沒出來，弟弟賈財被自己送到城外了，爸癱在炕上指不上，媽又忘了好多事……這個家裡，現在只有自己是完好的，只有自己是清醒的，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了。
這個念頭像顆埋在土裡的種子，藉著這昏黃的燈、嘈雜的聲響，悄悄發了芽，帶著點秘的得意，在心裡慢慢滋長起來。
夜像塊浸了濃墨的布，沉沉地在四合院裡，連月都被染得發烏，勉強從雲層裡出來幾縷，落在青磚地上，泛著冷冷的。賈東旭的小姨在炕沿上坐立難安，指尖把角捻得發皺——實在等不起了。這些天肚子沒靜，易中海那邊又跟頭烏似的，連個照面都不打。咬了咬牙，還是悄悄拉開了門栓，門軸“吱呀”一聲輕響，在這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得去找易中海，問問他到底打算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耗著，人的年紀不等人，的肚子更等不起。
屋裡，秦淮茹還坐在炕沿上，賈東旭早已發出了沉重的鼾聲。指尖無意識地划著糙的炕蓆，那些磨得發亮的紋路硌著指尖，卻沒讓回過神。腦子裡那些模糊的片段像退後的礁石，正一點點從霧裡冒出來——賈財的事還是混沌一片，可關於賈東旭小姨的那些零碎畫面，卻像生了的藤蔓，纏纏繞繞地湊到了一起：小姨半夜溜出屋的背影、易中海在中院牆角鬼鬼祟祟的張、兩人眼神匯時那躲閃的慌……
當那個念頭清晰起來的瞬間，秦淮茹只覺得渾的“轟”地一下全湧到了頭上，耳朵裡嗡嗡作響。賈東旭的小姨，竟然跟易中海有那種不清不楚的關係！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四合院的人都得賈家的脊樑骨，這張臉往哪兒擱？賈東旭癱在炕上本就夠讓人笑話了，家裡再出這等醜事，簡直是把往絕路上！萬萬不能饒恕！攥了拳頭，指節泛白得像要裂開，眼底燒著團火，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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