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候著的侍樸承旨早豎著耳朵，聽見傳喚，忙不迭躬進來，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連腰間的玉帶都不敢發出半分聲響。
“大王醒了？奴婢這就伺候您更。”樸承旨的聲音得極低，眼角的餘飛快地掃過榻上的人影——海君已經坐了起來，玄的寢鬆鬆垮垮地掛在肩上，出的脖頸線條有些僵，想來是昨夜又沒睡安穩。
這幾年，大王的覺越來越淺，有時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盯著帳頂的龍紋發呆，問起時只說夢到了先大王（宣祖李昖），可樸承旨瞧著，那模樣倒更像是怕什麼東西從暗鑽出來。
海君沒接話，只是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鋪著貂皮褥子的地板上。
寒氣順著腳心往上鑽，他打了個寒噤，卻沒吭聲，徑直朝著案走去。每日這個時辰，樸承旨都會提前把當日要批的奏疏、各司的稟帖整理好放在案上，左邊是急件，右邊是常規事務，擺得整整齊齊，連邊角都對齊了案沿。
可今兒走近了，海君卻皺起了眉——案中央，赫然放著一封沒封泥、也沒署落款的書信，疊得方方正正，用一素的絛繫著，在一堆朱印累累的奏疏裡，顯得格外扎眼。
他的腳步頓住了，眼神犀利的看向樸承旨。樸承旨也瞧見了那封信，臉“唰”地一下白了，膝蓋一差點跪下去：“大、大王，這. . . . . .這不是奴婢放的啊！奴婢方才剛剛進來，今天是第一次進殿. . . . . .。”
他話都說不利索了，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浸溼了領。這昌德宮的寢殿，外有衛層層守衛，有侍伺候，別說是一封書信，就是一隻蒼蠅想悄無聲息地飛進來，都得經過三道崗哨的盤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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