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德十五年冬，汴京的雪粒打在琉璃瓦上沙沙作響，太醫院暖閣的鎏金炭盆燒得正旺，卻驅不散柴榮眼底的寒霜。
柴榮著江南士族的彈劾奏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案頭《科舉醫科章程》的黃絹被風掀起一角，出張仲景手書的 “醫者仁心，與儒同輝” 八字。
“陛下，” 張仲景將溫熱的參茶推至帝王肘邊，青瓷盞底刻著細小的《本草》圖紋，“士族之議，不過是井蛙觀天。”
他著窗外枝的紅梅，忽然想起建安年間，門閥把持太學，寒門醫者難有出頭之日的景，就連醫高超的華佗也無法加進爵。
柴榮忽然將奏疏擲炭盆，火苗騰起時，“重醫輕儒” 四字被灼焦黑：“朕南征北戰十年，殺過契丹的鐵騎，卻殺不絕這些士族的酸腐氣！” 炭灰落在明黃龍紋袖口，他卻渾然不覺。
王樸踏暖閣時，正見柴榮用鎮紙碾滅餘燼，火星濺在他新換的湖藍服上，燙出幾個焦斑。
“陛下，” 王樸展開江南報，桑皮紙上 “私囤糧食十萬石” 的硃砂批註刺得人眼疼，“錢弘俶等士族不僅囤糧，還私鑄銅錢，意圖搖國本。”
李重進的銅鈴眼瞪得滾圓，鐵掌拍在楠木案几上，震得茶盞跳起：“當年在壽州，某曾割了敵將的舌頭餵狗！如今這些蛀蟲，某要把他們的牙敲下來當夜壺！” 他甲冑上的魚鱗紋因怒火起伏，腰間橫刀的穗子掃過炭盆，帶起幾點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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