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跟著的，有被義軍解救的婦人，抱著懷裡的孩子，孩子手裡攥著朵剛摘的野梅花，婦人把花在供桌的陶碗裡，輕聲說：“元帥，謝謝您讓俺娘倆能活著，以後俺的娃長大了，也跟您一樣抗金。”
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是這附近金軍屠村時剩下的孤兒，在義軍來之前只能到流浪，此刻手裡拿著木刀木槍，對著畫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聲氣地喊：“耿元帥，我們也要跟隨辛元帥殺金狗！”
辛棄疾站起，著眼前的景象，玄皮甲上的霜花已被晨融細水珠，順著甲葉往下滴，落在地上的麥種上，像是為新的希澆了第一捧水。
他抬手按住腰間的橫刀，刀背那道舊痕 —— 此刻竟像是在發燙，提醒著他未完的使命。
“耿元帥，” 辛棄疾的聲音穿了靈堂的啜泣聲，帶著一歷經戰的沉穩，卻又藏著滾燙的決心。
“昨夜咱們裡應外合，不僅斬了完齊、完文，還收了一萬七千多俘虜，繳獲的糧草夠咱們二十多萬軍民吃半年。您生前想做的事，咱們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他轉看向後的義軍將領和百姓，李鐵槍攥了斷槍，鐵槍尖在晨裡閃著冷；王世隆把戰報又往畫像前推了推，像是生怕耿京看不清楚；馬全福已是哭了淚人，哽咽的說不出話來；趙六抹了把眼淚，把那塊青布疊得整整齊齊，在麥種旁；東平老卒則用木杖輕輕敲了敲地面，像是在應和著什麼。
“往後，咱們還要繼續抗金，” 辛棄疾的聲音陡然提高，震得老槐樹的葉子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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