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平和_第2025章 年6月20日(1)

作者:一口海苔·8個月前

日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像舊磁帶的呢?大概是從那個下午,我蹲在儲藏室角落,看見灰塵在柱裡跳舞,而紙箱最底下出半本褪的筆記本開始。膠帶粘住的封口被我指甲摳開時發出滋啦一聲,像撕開什麼久未的心事,過窗戶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斑,落進我微微發抖的手心裡。

那本筆記本封面是淡藍的,印著細碎的白小花,現在看來有些土氣,可當年我攥著它在文店轉了三圈,還是用攢了半個月的零花錢買了下來。第一頁寫著日期,2008年9月1日,開學第一天,字跡歪歪扭扭,末尾畫了個笑臉,角還多勾了一筆,像不小心沾上的墨水。我記得那天你坐在我後排,用鉛筆頭輕輕我的背,問我借橡皮,橡皮兔子形狀的,你用完還給我時,兔子耳朵上多了道淺淺的劃痕,你說抱歉啊,我那時候搖搖頭,心裡卻想,劃痕也好的,像個記號。

其實後來你說了很多次抱歉。比如有次放學下雨,你撐著傘送我到車站,自己半邊肩膀都溼了,我把紙巾遞過去,你接的時候不小心掉了我手裡的作業本,雨水滲進去,把數學題的答案暈一片模糊。你蹲在地上幫我撿,頭髮上的水珠滴在紙頁上,形更小的水漬,你說對不起啊,我幫你抄一遍吧。後來你真的用藍鋼筆重新抄了一遍,字跡工整得不像你平時的風格,最後還在頁尾畫了個撐傘的小人,小人旁邊寫著我的名字。

儲藏室裡有點悶,我把筆記本翻到中間,夾著一片乾枯的銀杏葉,邊緣已經發黃卷曲,像老人的手指。想起那年秋天,學校場邊的銀杏樹落了滿地金黃,你說要給我做書籤,蹲在地上挑了半天,撿了片最完整的,放在課本里著。給我的時候,你說可能不太好看,我說好的,真的。其實那時候我想說,只要是你給的,都好看。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像嚥下一顆沒剝殼的青橘子,有點酸,又有點

你還記得嗎?我們常去學校後門那家小吃攤,老闆是個戴眼鏡的大叔,炸的臭豆腐外,撒上蔥花和辣椒麵,香得能飄三條街。你每次都要多加一勺辣油,我說我吃不了太辣,你就把自己碗裡的豆腐先在清水裡過一下,再夾給我。有次我不小心把湯灑在你校服上,油漬像朵小花開在袖口,我慌慌張張拿紙巾,你卻笑著說沒事,本來就該洗了。後來那件校服你好像穿了很久,袖口的油漬淡了又淡,卻一直沒洗掉。

筆記本里還有一張電影票,日期是2010年7月15日,《玩員3》。那天特別熱,電影院的空調開得很足,我穿著短袖還有點冷,你把外套下來披在我肩上,外套帶著淡淡的洗味道,還有曬過的氣息。電影放到胡迪和年告別的時候,我看你,發現你也在看我,四目相對,你趕轉過頭去,耳朵尖卻慢慢紅了。散場的時候,你說那個結局真好啊,大家都找到了新的歸宿。我嗯了一聲,心裡卻有點難過,好像我們也會像電影裡一樣,總有一天要走不同的路。

現實總是比電影來得更快。高二分科,你選了理科,我選了文科,教室從隔壁變了兩層樓的距離。有時候在走廊遇見,你會衝我笑一下,說句最近怎麼樣,我也笑著說還好,然後肩而過。那時候我開始寫日記,把想說的話都記在那本淡藍的筆記本里,寫你今天穿了白T恤,寫你在籃球場上投進了三分球,寫我路過理科班門口時,看見你趴在桌上睡覺,落在你睫上,像撒了把碎金。

高考結束那天,我們在學校門口遇見,你手裡拿著志願表,問我想去哪個城市。我說想去南方,聽說那裡冬天也有花開。你說真好啊,我爸媽想讓我留在本地,報那個理工大學。那天的特別刺眼,我眯著眼睛看你,突然發現你好像長高了不,肩膀也寬了,不再是那個會用鉛筆我背的年了。你說以後常聯絡啊,我說好啊,一定。可後來我們都知道,“常聯絡”這三個字,在時間和距離面前,脆弱得像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調

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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