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總說“海是倒過來的天”。
可沒人告訴我，天空有一天真的會傾覆下來。
那天我站在悉的懸崖邊，卻發現天空像玻璃般碎裂，墜了深不見底的大海之中。
我跟著跳下去，才發現自己正向著“天空”墜落。
海底的游魚在我上方飛翔，而破碎的天空沉在腳下，了我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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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覺著這句話有點什麼別的意思，但每次想說點什麼，又總覺得詞不達意。“海是倒過來的天”——聽著漂亮，像詩，可也就停在那兒了。海就是海，天就是天，一個在腳下沉沉地藍著，一個在頭頂虛虛地藍著，中間隔著看不的空氣和一輩子也掙不的引力，它們能有什麼關係呢？最多是晴天裡，海面老老實實映出一片天雲影，像個乖巧的、沒有自己想法的鏡子。可這句話偏偏帶著點蠻橫的、不由分說的認定，好像它們本該就是一的，只是被誰惡作劇似的顛倒了過來。這念頭偶爾會在我發呆時冒出來，比如看到晚霞燒了半邊天，海水卻只懶懶地泛著些黯淡的金紅，那時候我就會想，如果真把它們倒過來，是不是海水也會熊熊燃燒？
我住的地方離海不遠，走個二十來分鐘，就能爬上一矮崖。崖不算高，但下面礁石猙獰，海水撲上來撞得碎骨，轟隆隆的聲響能淹沒掉心裡大部分七八糟的念頭。這裡是城市邊緣的野地，沒什麼人來，雜草長得比人還瘋，一條被踩得發白的小土路歪歪扭扭通到崖邊。我常來，不一定是為了看海，更像是需要一個能大口呼吸、又不必擔心被人打量或打擾的角落。站在這裡，天顯得格外近，海顯得格外深，而我卡在中間，不上不下，倒也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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