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沙礫在正午的毒日頭下蒸騰出扭曲的熱浪,空氣燙得吸進肺裡都帶著灼痛。放眼去,只有一片單調、刺眼的金黃,一直鋪到天邊,連點起伏都吝嗇。空氣死寂,只有鞋底碾過滾燙沙粒發出的“沙沙”聲,單調得讓人昏昏睡。
“喲,小娜,資料板快被烤了吧?要不要導師幫你吹吹涼——用星沙冷風服務,叟無欺哦!”安茲爾那標誌的、尾音總往上飄的輕佻聲音打破了沉悶。他戴著那張從不離的銀白麵,出的角彎著戲謔的弧度。也不見他怎麼作,幾縷細碎的、閃爍著微的星沙便從虛空中浮現,聽話地在他指尖旋繞、凝聚,眨眼間就撐開了一把花裡胡哨、綴滿亮片般星芒的遮傘,準地懸在娜頭頂,擋住了最毒辣的。
娜正埋頭在那本厚厚的皮筆記本上筆疾書,蓬鬆的幽藍捲髮被汗水黏在額角,圓框眼鏡到了鼻尖。頭也不抬,小飛快地報著:“環境溫度42.3攝氏度,地表溫度71.8攝氏度,空氣溼度低於5%,能量輻背景值穩定在低階水平……”頓了頓,筆尖在紙上劃拉出幾個數字,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板無波地補充,“另外,據行為模式分析,安茲爾導師在非戰鬥狀態下提供‘幫助’的舉,異常指數高達73%,疑似存在藏賭局或惡作劇機,建議保持警惕。”
走在另一側的紫冥彷彿沒聽見這師徒倆的互。微垂著頭,紫黑的長髮在熱風中幾乎紋不,像一匹沉靜的夜瀑布。正專注地用一塊的絨布,一遍遍拭著掌中那對名為“虛噬幽瞳”的匕首。匕首的刃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紫,彷彿能將周圍的線都吸進去,只在偶爾角度變換時,刃鋒掠過一冰冷、無機質的寒,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作穩定、準,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沉靜,與這燥熱的環境格格不。
安茲爾誇張地捂住口,面下的聲音滿是“傷”:“哎呀呀,小娜,你這資料分析也太傷導師的心了!人與人之間基本的信任呢?”他指尖一彈,幾粒星沙像調皮的小蟲,飛過去輕輕了娜的眼鏡框。
娜終於抬起頭,熒紫的瞳孔在鏡片後閃過一無奈的,小圓臉上沒什麼表:“信任建立在可預測行為模型上。導師,您上次用星沙變‘解冰沙’,結果裡面摻了十倍濃的苦瓜,桑卓斯大哥哭了半小時。”頓了頓,又低頭在筆記本上補了一句,“惡作劇功率:100%。害者心理影面積:待評估。”
紫冥拭匕首的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清冷的嗓音響起,沒什麼起伏,卻像冰泉注滾燙的沙地:“安茲爾,適可而止。別汙染的資料庫。”的目依舊停留在自己的匕首上,彷彿那才是這世上唯一值得關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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