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
老街早早地響起了零星的鞭炮聲，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鬧，手裡拿著糖葫蘆和風車，笑聲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珠子。許兮若站在工作室門口，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臘八粥，看著那群孩子從眼前跑過去，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高槿之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件厚大，披在肩上：“風大，別站太久。”
“槿之，你說法國那邊，過不過年？”許兮若忽然問。
高槿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過。但我們可以帶些年味過去，讓那邊也熱鬧熱鬧。”
許兮若眼睛一亮，轉進了屋，翻出一塊大紅的絹料，鋪在桌上，開始畫樣。要繡一幅《歲朝清供》，把梅花、水仙、佛手、柿子這些過年時最講究的吉祥件都繡進去，帶到法國去，掛在展位上，讓遠在異國他鄉的人也能看一眼中國年的樣子。
高槿之沒有打擾，去廚房把臘八粥分裝幾碗，讓徒弟們端給左鄰右舍。老街的住戶大多是老人，平日裡冷冷清清的，逢年過節有人惦記著，心裡總是暖的。張接過粥的時候，拉著高槿之的手說了一長串話，大意是誇許兮若好福氣，找了個這麼心的男人，又唸叨著自己年輕時候的往事，說著說著就抹起了眼淚。高槿之耐心地聽完，笑著安了幾句，才轉回去。
回到工作室，許兮若已經畫好了樣稿，正在選線。面前的線板上麻麻地擺著幾十種的線，紅的從淺到深絳分了十幾個階，綠的從芽到墨綠也分了七八種，用手指一一地撥過去，眼神專注得像在辨認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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