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梁秋燕眼裡，只有那個總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中山裝，在教研組角落裡默默啃書本的黃安定。記得第一次聽他講《岳樓記》，講到“先天下之憂而憂”時，他眼裡有，那芒蓋過了他眉宇間的愁苦。也記得他深夜在辦公室批改作業，窗臺上總放著半
塊乾的窩頭，卻會把省下來的糧票塞給家裡更困難的學生。
“黃老師，這道題我有點沒弄懂。”抱著作業本走到他桌前，聲音裡帶著刻意裝出來的困。黃安定慌忙站起來，額角滲出汗珠，指尖在書頁上劃過，聲音有些發：“我、我給你講講。”
講題的間隙，忽然抬頭：“黃安定，他們說你出不好。”
黃安定的聲音戛然而止，臉瞬間白了。他等著那句預料中的疏遠，卻聽見梁秋燕輕輕說：“可我覺得，你心裡比誰都乾淨。”
這話像一道暖流，撞開了黃安定冰封已久的心。後來他才知道，梁秋燕為了跟他走得近，頂住了多力。的父親是村支書，拍著桌子罵“糊塗”，說放著好好的革命家庭不選，偏要往“泥坑裡跳”；追求最的縣革委會副主任侄子，託人帶話說“黃安定這種人，遲早要被打倒”。
可梁秋燕只是在一個落雨的傍晚，撐著油紙傘找到黃安定住的小破屋。屋裡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個掉漆的木箱，牆角堆著半箱書。把傘往門邊一靠，從布包裡掏出兩個熱乎乎的菜窩窩：“我想好了，要跟你過日子。”
黃安定愣住了，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張了張，嚨發，半晌才出一句：“我......我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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