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停在張家口服務區。七七在車裡數零錢，幣在掌心叮叮噹噹響一片。阿斗用保溫杯接了免費熱水，泡了最後一包合味道。遠卡車司機的鼾聲過車窗飄進來，像某種古老的安魂曲。
"我們像不像《無依之地》？"七七突然笑出聲，角沾著水蔥花的碎屑。阿斗沒接話，他正在手機備忘錄裡更新支出：汽油320元，泡麵12元，服務區熱水免費。螢幕上方彈出銀行簡訊提示："您的信用卡賬單已出，最低還款額3,489.12元。"
雨刷在第三天凌晨壞了。當時他們正沿著京藏高速往呼和浩特方向開，暴雨突然傾瀉而下，像上帝打翻了洗腳盆。阿斗把T恤下來綁在雨刮上手作時，七七在後座找到了上家車主留下的半包中南海。煙盒裡塞著張紙條："兄弟，如果你也欠了網貸，記住烏蘭察布的羊便宜。"
第七天在包頭胎時，他們上只剩下一千二百塊。補胎店老闆是個鑲著金牙的蒙古漢子，聽說是要"去遠方"後收了二十塊，還額外送了瓶玻璃水。"你們漢人就是想太多，"他用扳手敲著胎，"草原上的羊從來不擔心明天吃什麼。"
當向日葵田出現在地平線上時，麵包車正發出垂死般的咳嗽。阿斗在駕駛座上睡著了，額頭抵著方向盤，口水流到手串上。七七把最後一張百元鈔票塞進路邊蜂農的零錢罐，換來兩罐未過濾的蜂。粘稠的在下泛著金箔般的澤，突然想起去年此時，他們還在為星克"買一送一"活排隊。
車最終停在一片被圍欄圈起的荒地前。告示牌上歪歪扭扭寫著："出租，每畝每年2000元，聯絡138..."風把七七的劉海吹得豎起來，像某種反抗的旗幟。阿斗醒來時，看見正用樹枝在地上算數："兩畝地，4000塊，還剩..."突然扔掉樹枝，蜂罐在下碎一朵琥珀的花。
"去他媽的存款。"這是七七三個月來第一次說髒話。遠，向日葵的花盤像無數個沉默的太，而他們的影子正在被拉得越來越長，越來越淡，最後終於和這片陌生的土地融為一。
第2003章七七和阿斗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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