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兩點半，還在客廳摺紙箱。電商倉庫按件計費，一個箱子三分錢，一晚上能折兩千個，手速快得像機。檯燈昏黃，照得影子又瘦又長。閨推門出來上廁所，看見十手指全被紙邊劃出口子，輕聲說：“媽，我不報校考了吧，省點錢。”七七抬頭，笑得比哭還難看：“閉，回屋睡覺，媽還不到你心。”門合上，眼淚啪嗒掉進紙箱，瞬間被吸收，連痕跡都留不下。想起二十出頭時，自己也幻想過“財務自由”，要給未來的孩子報最好的興趣班、帶他們去看極。如今真當了媽，卻落到連“明天伙食”都要掐指細算的地步。那一刻，深刻會到什麼“心有餘”——心能翻越千山萬水，可“力不足”就像腳上的鐵鏈，每走一步都鋃鐺作響，提醒：你跳不高，也跑不遠，只能把剁碎，做孩子腳下的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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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仔正到要用大錢個時節，七七真繫心有餘而力不足咯！”
——屋邨電梯裡，鄰居李嬸一邊說一邊搖頭。
七七在十二樓做住家保姆，早晨六點幫東家蒸好蝦餃，七點趕回八樓給兩孩子煮麵。兒子要夏令營費，兒舞蹈學院考試得租服裝，零零總總兩萬多。掏出口袋裡皺的超市小票，背面麻麻寫著數字：
“阿珍介紹晚班洗碗，80/晚×30=2400”
“週末替人遛狗，50/次×8=400”
“網貸利息已欠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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