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劉文捻著下上那撮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山羊鬍，臉上堆著志在必得的笑，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這廠長的位置，論資歷論手段，本就該是你的。等你坐穩了這把椅，再慢慢收拾顧南也不遲——他一個頭小子，懂什麼廠裡的彎彎繞？有的是機會讓他服，到時候還不是你說東他不敢往西？”
李副廠長聞言，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端起茶杯跟劉文了，兩人相視一笑，眼裡都閃著明的算計。他們彷彿已經看到顧南那邊焦頭爛額的模樣：車間的機停擺，生產任務完不，總廠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催，最後實在沒轍，只能灰溜溜地派人來求他們。到時候啊，先晾著來人等上半天，再慢悠悠地端起架子，指著鼻子給他幾句下馬威，看顧南往後還敢不敢在廠裡橫衝直撞，不把他們這些老人放在眼裡！
就在兩人滋滋地盤算著，連顧南低頭認錯時該說什麼臺詞都想好了，辦公室的門卻被“砰”地一聲推開，力道大得差點撞到牆上。一個穿著藍工裝的年輕人快步闖了進來，額頭上還掛著層薄汗，工裝的袖子捲到胳膊肘，出被機油蹭得發黑的小臂。來人是周飛，既是劉文手把手帶出來的徒弟，也是他安在車間的眼線，平時專門負責盯著顧南那邊的靜。
劉文見他這副急吼吼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心裡暗自琢磨：定是顧南那小子折騰了大半天，機還是紋不，沒轍了才派周飛來搬救兵。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往沙發背上一靠，故意拖長了調子，端起了師父的架子：“周飛，這慌里慌張的，怎麼了？是不是顧南那小子扛不住了，折騰了半天還是沒轍，讓你來請我過去一手？”
周飛卻使勁搖了搖頭，臉上的表複雜得很，一半是驚訝，一半是難以置信，連說話都帶著點結：“師父，您……您還不知道吧？顧南他……他已經把機修好了！剛才我特意繞過去看了，那臺卡了三天的衝床，已經嗡嗡轉起來了，轟隆轟隆的，車間裡都開始出活兒了，工人們圍著機拍手好呢，說……說顧副廠長是真能耐！”
“什麼？”李副廠長正端著茶杯起，聞言猛地一頓，像是被踩了尾的貓，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磕在茶几上，濺出的茶水打溼了都沒察覺。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劉文，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點破音：“不可能！老劉，你不是說這機的病刁鑽得很，全廠裡只有你能修好嗎？連那套核心的裝配圖紙，都只有你手裡有備份，顧南他一個學熱理的，怎麼可能修得好？這絕對不可能！”他剛才那子得意勁兒瞬間然無存，臉上只剩下張口結舌的錯愕，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可週飛這小子，向來不敢在他面前說瞎話啊！
劉文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捻著鬍子的手猛地一頓，山羊鬍被揪下來兩都沒察覺。他眉頭鎖，心裡翻江倒海：那臺機的核心部件是他當年親手改裝的，連圖紙都做了手腳，顧南怎麼可能看得懂？這小子難道藏著什麼後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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