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裡清楚，陸佳懷著孕，孕吐來得又兇又急，胃口時好時壞，前陣子甚至連喝口粥都反胃。這些日子，他特意在飲食上做了不調整——油膩的紅燒、回鍋做了，辛辣的辣椒、生薑也忌了口，反倒一門心思琢磨起些清淡爽口的菜式，就盼著能讓多吃幾口，給肚子裡的孩子也添點營養。
他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圍，站在灶臺前，手裡握著鍋鏟，回頭看了眼靠在門框上的陸佳。臉還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卻仍強撐著笑意，何雨柱心裡一陣疼惜：“你呀，就乖乖回屋裡歇著，不用出來搭手。地上，仔細摔著。今天我一手，保準讓你滿意。”
陸佳笑著點了點頭，手輕輕護在小腹上，指尖溫地挲著：“行啊柱子哥，那我今天就安安穩穩等著嘗你的新花樣了。”太知道何雨柱的子，疼人疼在實。自從知道懷孕，家裡的活兒幾乎不讓沾半點手，連每天買菜都要自己跑老遠的菜市場，專挑新鮮的菜買，就怕累著、著委屈。
何雨柱心裡甜滋滋的，像揣了塊糖，轉過麻利地忙活起來。切菜的刀工比往常更細緻，荷蘭豆切得均勻亮，番茄丁大小適中；火候也掐得格外準，多一分則老，一分則生。他一邊顛著鍋，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往後的日子：陸佳有正式工作，在紡織廠上班，吃著商品糧，面又穩定；自己眼下在軋鋼廠雖說還只是個食堂的廚師，可只要李副廠長能順利坐上廠長的位置，當初答應給自己的食堂主任位子就跑不了。到時候手裡有了權，管著食堂的採買、排程，工資也能漲不，就算陸佳想歇著不上班，家裡的日子也能過得寬裕，再不用像以前那樣，買塊都要掂量半天，地算計著過。
不多時，幾道菜就端上了桌：清炒裹著薄薄一層油，脆爽口，還帶著清甜；番茄燉牛腩燉得爛，湯濃稠，酸甜的滋味直往人鼻子裡鑽，最是開胃；還有一盤清蒸鱸魚，魚雪白，上面撒著翠綠的蔥，淋了許生，看著就清爽不膩。何雨柱解下圍，往盆裡舀了點水了手，獻寶似的看著陸佳，眼角眉梢都帶著笑：“這些都是我新琢磨的菜，特意做得清淡些，沒放多油鹽。你快嚐嚐，看合不合胃口？”他眼裡閃著星星點點的期待，就盼著能換來一句稱讚，哪怕只是一個滿意的眼神，也夠他高興半天的。
陸佳拿起白瓷勺子，舀了小口羹湯慢慢啜飲，鮮的滋味在舌尖散開，不住點頭，眼裡帶著真切的讚歎：“這薺菜春筍豆腐羹是真鮮，薺菜那點清苦正好解了湯的膩，春筍脆生生的嚼著帶勁，豆腐得像要化在裡，你這手藝啊，真是沒的說。”
何雨柱被誇得眉開眼笑，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來，拿起湯勺又往碗裡盛了一勺，語氣裡滿是得意：“你覺得好吃就，往後想吃啥儘管說，我天天給你變著花樣做。別說這點羹湯，就是山珍海味，我也能給你琢磨出來。”
陸佳看著他繫著圍在灶臺邊忙前忙後的樣子——額角還沾著點麵，手裡的湯勺得鋥亮，心裡泛起一複雜的暖意。當初嫁過來，本是帶著明確的目的：藉著何雨柱在廠裡的人脈，慢慢靠近顧南，查清哥哥的死因，為他報仇。可這陣子相下來，何雨柱對是實打實的好，知道孕吐厲害，油膩的東西不得，就天天變著法兒做清淡吃食；夜裡起夜，他總能迷迷糊糊地跟著爬起來，要麼遞杯溫水，要麼扶著的腰，裡還嘟囔著“慢點，別摔著”。這份笨拙又真誠的好，讓心裡那點算計都顯得沉甸甸的，像了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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