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心驚的是,要是自己的兒張雪看見這些照片——照片上李建軍跟那個陌生人勾肩搭背,笑得一臉猥瑣,指不定又要哭著鬧著尋死覓活,摔東西、絕食,把家裡攪得飛狗跳,到時候還得他這個當爹的出面收拾爛攤子,低聲下氣地哄著勸著,說不定還得用關係給李建軍屁。這事,萬萬不能讓兒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腔裡翻騰的火氣差點衝破嚨,指尖在的茶几上狠狠點了點,留下幾個淺淺的白印。抬眼看向阿虎時,語氣沉得像要滴出水來,每個字都帶著不住的怒意:“說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錢?還是想找個活兒幹?只要別太離譜,我都能給你想想辦法。”
阿虎直視著他,眼神不卑不。既沒因為對方是區裡有頭有臉的幹部怯,腰桿得筆直;也沒因為握了把柄就得意忘形,臉上沒半點輕浮。“我什麼都不要,既不要錢,也不要。”他頓了頓,清晰地說道,“但我希你能把我朋友麗麗救出來——是被李建軍騙去的,本沒幹壞事,就是個幫兇,還是被矇在鼓裡的那種。李建軍說只是演場戲,讓配合著嚇唬嚇唬人,才答應的。”他加重了語氣,字字清晰如釘:“要是你救不出來,或者不肯救,那這些照片,我就直接送到李建軍媳婦張雪手裡。到時候他家飛狗跳,鬧得街坊四鄰都知道,什麼樣,就跟我沒關係了。”
張力盯著阿虎看了半晌,那雙渾濁的眼睛在他臉上來回掃視,想從他瞳孔裡找出半點猶豫或虛假。可阿虎的眼神太堅定了,像塊淬了火的鋼,半分閃躲都沒有。他知道這小子不是在開玩笑,是鐵了心要換麗麗出來。心裡暗暗盤算:救一個混混的朋友,對他來說不過是打幾個電話、跟派出所的老夥計遞句話的事,不算難事;可要是不答應,這些照片一旦曝,李建軍那混小子肯定完了,他自己這張老臉也得跟著丟盡,兒那邊更是沒法代,說不定還得氣出病來。權衡片刻,他終是點了點頭,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結滾了兩下:“行了,我會想辦法救你朋友。你先跟我說說況,是怎麼被抓的?跟李建軍到底摻和了多事?我得知道來龍去脈,才好手鋪路,免得了什麼細節,辦不事,反倒弄巧拙。”
阿虎見他鬆口,心裡懸著的石頭“咚”地落了半截,後背的汗瞬間浸溼了襯衫,黏糊糊地在上。他連忙把麗麗怎麼被李建軍花言巧語說——李建軍說自己被顧南欺負了,想讓麗麗幫忙演場“仙人跳”,事後給兩百塊錢;怎麼答應去和平飯店302包間配合演戲;以及後來公安突然衝進來、兩人被當場抓獲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一遍。連李建軍塞給麗麗一包白末,讓想辦法給顧南下進去的細節都沒瞞——這些事早晚會被查出來,瞞也瞞不住,倒不如說清楚,省得張力覺得自己藏了私。末了,他看著張力,眼神里帶著最後通牒的意味:“叔,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要是見不到人,我之後做什麼,可就跟你沒關係了。”
張力被他這話堵得啞口無言,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小子看著年輕,行事倒是個茬,一點都不肯退讓,把話說得死死的。他揮了揮手,語氣煩躁得很,像趕蒼蠅似的:“行了,你先回去吧。我會想辦法的。但你給我記著,這三天裡,你得老老實實把這些照片收好,鎖起來,半點風聲都不能。要是照片提前面世,到時候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你,更別說你朋友了!大家一起玩完!”
阿虎現在滿腦子都是救出麗麗,別的本顧不上。他攥拳頭,指節泛白,骨節突突直跳,沉聲道:“好,我認了。但你要是耍花樣,咱們就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過。”說完,他轉就走,腳步又快又急,像一陣風似的刮出了門,沒再回頭看一眼。
屋裡又恢復了寂靜,只剩張力盯著那幾張皺的照片,臉一陣青一陣白,跟打翻了的調盤似的。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黑電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腹在撥號盤上頓了頓——看來,這次不得不用些平日裡不想的關係了,比如城郊派出所的王所長,那人欠過他一個人,正好可以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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