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重起來，像了塊沉甸甸的烏雲，連呼吸都覺得滯。只有頭頂那盞老舊的燈泡，接似乎不太好，偶爾發出“滋滋”的輕響，在死寂的空間裡格外刺耳，像細針似的，攪得人心煩意。
大領導微微前傾，雙肘撐在桌面上，語氣放緩了些，帶著幾分循循善的耐心：“李建軍，事到如今，你心裡該有數。你那些事兒，我們手裡不是沒證據，只是給你個主代的機會。現在老老實實說清楚，把背後是誰指使的、經手了哪些勾當、錢都落在哪兒了，一五一十說了，到時候我向上面申請，算你有立功表現，多能幫你爭取些寬大理，總比扛著強，是不是？”
李建軍卻像是沒聽見，抿著，都抿了條發白的直線，眼皮耷拉著，連看都不看大領導一眼。他心裡揣著底呢——來之前，他那個當副局長的舅舅特意把他到家裡，拍著脯說“天塌下來有我頂著”，還反覆代：“多說多錯，說錯，只要扛過這四十八小時，我保證沒人能把你怎麼樣，自然有人來撈你。”此刻他打定主意裝啞，任對方說破天也絕不接話，反正有靠山兜底。
大領導耐著子又問了半天，從幾年前他挪用公款買奢侈品的陳年舊賬，問到近期幫人走後門籤合同的勾當，連細節都摳得仔仔細細。可李建軍要麼搖頭，要麼就翻來覆去一句“我不知道”，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是沒吐出半點有用的資訊，氣得旁邊記錄的同事都攥了筆。
大領導的臉漸漸沉了下來，眼神里的溫度一點點褪去，語氣也冷了幾分：“李建軍，我把話放這兒，你現在不配合，只會讓事更糟。等我們把外面的證據鏈全串起來，人證證俱在，你的罪行只會更嚴重，到時候誰也保不住你，明白嗎？”
李建軍依舊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索往椅背上一靠，雙臂抱在前，乾脆閉上了眼，連裝樣子的敷衍都省了，彷彿眼前的人只是空氣。
大領導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這副不吃的架勢，知道今天再問下去也是白費功夫，只能從鼻腔裡哼了一聲，揮了揮手：“先把他帶回去，看住了。”
走廊裡傳來鐵門開合的聲響，李建軍的影消失在門口，大領導才了眉心，對著記錄的同事道：“查他最近的通話記錄，尤其是他那個舅舅，肯定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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