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連忙快步上前，頭埋得快到口，幾乎要弓個蝦米，雙手張地絞著布角，指節都被攥得泛白，聲音帶著幾分怯意：“四當家的，您有啥吩咐，小的一定上刀山下火海，照辦不誤！”
棒梗盯著他，眼神銳利得像把剛磨過的刀，聲音得極低，幾乎是著嗓子眼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跟我說實話，我不在寨裡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剛才路過聚義堂，怎麼看著青磚地上有幾片未乾的跡？別跟我打馬虎眼。”
六子子猛地一僵，像被踩了尾的貓，肩膀瞬間繃，後背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眼神慌地往旁邊瞟，瞟向牆角那堆雜的兵，就是不敢與棒梗對視。顯然是知道些什麼，卻又被什麼東西絆著，吞吞吐吐不敢說。棒梗心裡的疑團更重了，往前湊了半步，追不捨地問道：“別怕，有我在呢，天塌下來有我頂著。是不是有人在寨裡了手？是瘋子那邊的人，還是石頭那幫弟兄？”
六子咬了咬，瓣都被咬得發白，聲音發，像秋風裡的落葉：“四當家的，你是不知道啊……今天下午，二當家瘋子和三當家石頭在聚義堂為了分糧的事吵翻了天，從臉紅脖子到拍桌子瞪眼，說著說著就了手，兩邊的人抄起傢伙就打起來了，死了……死了好幾個弟兄呢，流了一地，我剛才去打掃，還沒乾淨……”
棒梗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湧上一陣秘的興——瘋子和石頭這兩個老東西竟然鬧起來了？還了真格的？這可不是件小事。要是他們倆鬥得兩敗俱傷，損了元氣，沒了往日的地位，那自己豈不是能順理章地升二當家，離師父的位置更近一步？他強著角快要咧開的笑意，故意皺著眉追問道：“好啊！打得好！那二當家和三當家的呢？有沒有出事？傷著了沒有？”
六子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後怕：“四當家的，二當家和三當家的都沒……沒死，就是兩邊的手下折了不，是抬出去的就有五個。大當家的回來瞧見了，氣得臉都青了，當場就發了火，已經把他們倆都關起來了，就關在後山那間不見天日的石牢裡，派了專人看守呢。”
棒梗心裡那點興瞬間涼了半截，像被潑了盆冷水，忍不住有點氣悶——怎麼沒直接打死呢？留著就是禍害！但他很快穩住神，在小弟面前總得端著架子，不然以後怎麼服眾？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再去查查，看看他們倆到底為啥打起來的，是真為了分糧，還是有別的貓膩，查得細點，一有訊息就來報。”
“哎！”六子連忙應聲，像得了特赦，轉就往外走，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他心裡門兒清——二當家和三當家失了勢，被關了閉，四當家現在可是大當家跟前最得寵的紅人，將來極有可能升二當家。自己是他的心腹，這事辦好了，以後在寨裡的地位肯定能水漲船高，再也不用被那些老兵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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