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佳手裡的菠菜葉“啪嗒”掉了一片，落在腳邊的泥土裡。本來想問問顧南，廠裡是不是真要調一批老工人去城郊分廠——何雨柱昨天了句，說朱濤正琢磨著把顧南帶出來的幾個得力手下往遠了調，斷他的左膀右臂。可沒等開口，顧南已經走過去了，背影得筆直，像繃的弦，連個餘都沒給，彷彿只是棵不會說話的樹。
“急什麼。”陸佳撿起菠菜葉，拍了拍上面的土，心裡倒也不急。顧南這兒搭不上話，不是還有冉秋葉嗎？那姑娘心實，昨天曬被子時還跟自己唸叨，說顧南最近總熬夜改圖紙，眼下都有黑眼圈了，怕是累著了。等會兒回去盛碗新熬的小米粥，撒把紅棗，給冉秋葉送過去，藉著關心的由頭，總能套出點話來。
轉往冉秋葉家走，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這院裡的事，從來都急不得，得像灶上燉似的，用小火慢慢熬，熬出裡面的油星子和滋味，才能熬出自己想要的結果。
冉秋葉正坐在院裡的小馬紮上，午後的暖暖地灑在上，低著頭，逗著懷裡剛滿週歲的孩子。小傢伙穿著件的小褂子，袖口繡著朵小小的桃花，乎乎的小手攥著的角，裡“咿咿呀呀”地哼著，偶爾發出一兩聲清脆的笑，像簷角滴落的水珠。這時，眼角餘瞥見陸佳著圓滾滾的肚子，一手扶著腰，慢悠悠地從中院走過來，便抬起頭，臉上漾起溫和的笑意：“陸佳，過來啦？”
看著陸佳那愈發沉重的肚子，走路都要一步一挪，冉秋葉真心實意地勸道：“你這子越來越沉了，出來走多不方便。往後有什麼事，直接站院門口喊我一聲就行，犯不著特意跑一趟，累著可怎麼好。”
陸佳臉上堆著笑，腳步卻沒停，徑直往這邊來，走到近前才扶著牆歇了歇：“沒事的秋葉姐，我在家待著也悶得慌，出來氣，順便過來看看你和孩子，這小傢伙看著又長了。”心裡卻打著別的主意——有些話在院裡人多眼雜的地方說不方便，總得進了屋，避開那些隔著門、著牆探頭探腦的眼睛才行。
冉秋葉剛要開口問是不是有什麼事，屋裡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哭聲，是剛哄睡著沒多久的顧詩婉醒了。連忙站起，對陸佳說：“你看這孩子，剛睡著沒一刻鐘又醒了，許是了。走，咱們進屋說去，我正好去給衝點。”
陸佳求之不得，連忙應著：“哎，好。”跟著冉秋葉往屋裡走，路過炕邊的搖籃時，忍不住往襁褓里了一眼——小傢伙閉著眼睛，小眉頭皺得的，哭得正傷心，小臉漲得像個紅蘋果，那抿著的小、微微蹙起的眉眼，倒有幾分顧南的影子。心裡不聲地哼了一聲，對這孩子倒沒什麼惡，只恨顧南一個人擋了何雨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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