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了口袋裡的煙，想找顧北說說話，那人跟了自己多年，最是沉穩，總能幫他捋清思路。如今廠裡能信得過的，也就只有這個心腹了。可他剛要邁步往衚衕口走，又想起顧北最近在盯朱濤的舊部，白天蹲點，晚上還要整理證據，忙得腳不沾地，眼下怕是剛閤眼，還是別添了。
他在院裡溜達了大半圈，煙了兩，菸頭在地上摁滅時，發出輕微的“滋”聲。夜風灌進領口，帶著清晨的涼意，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不。回屋時，冉秋葉還沒睡，正坐在燈下納鞋底，昏黃的油燈照著專注的側臉，手裡的針線在布面上穿梭，留下細的針腳。見他進來，抬頭笑了笑，眼裡的溫能化開冰：“想通了？”
顧南嗯了一聲，躺回床上，卻沒了睡意。他睜著眼睛著房梁，心裡跟明鏡似的——該好好預謀一下了，每一步都得踩穩，不能出半點差錯，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屋裡這兩個他拼了命也要護住的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軋鋼廠的氣氛漸漸有些微妙。車間裡的師傅們私下裡湊在一起時，總頭接耳地嘀咕——顧副廠長對他那個得意門生鍾義，越來越疏遠了。
眾人心裡犯嘀咕，卻沒人敢多問。這廠裡的事，水深著呢，誰知道領導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只有數幾個跟著顧南從車間幹起來的老人約明白——前陣子有人撞見，鍾義趁顧南不在，往朱濤的侄子廠裡送過兩回圖紙，雖說都是些無關要的舊圖，可這心思，怕是早就被顧廠長看在眼裡，記在心上了。
夕過軋鋼廠的高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工人們低頭幹活時，眼角的餘總忍不住往辦公室的方向瞟——這廠裡的風向，怕是又要變了。
何雨柱在後廚顛勺這些年，眼睛早就練得跟秤似的，尖著呢。顧南對鍾義那陣子的態度變化，他看得明明白白——以前兩人在車間面，顧南總會拍著鍾義的肩膀笑兩句，問問他家裡的事；這陣子卻像是結了仇，面時眼神都帶著冰碴子。前幾天更甚，就因為鍾義領料單上多寫了兩斤白菜，顧南當著好幾個工人的面，把單子“啪”地摔在鍾義臉上，劈頭蓋臉一頓罵，那嗓門大得，半個廠區都能聽見，末了還撂下句“連個數都算不清，趁早回家抱孩子去”。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湧上一熱乎勁——這可是天賜的機會！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要是能抓住這個由頭做點文章，在朱濤面前一手，說不定就能把食堂主任的位置攥在手裡。他急急忙忙地往辦公樓跑，腳下的布鞋沾了油，在水泥地上差點打，心裡頭跟揣了只兔子似的：這種時候不往前衝，難道等顧南把風頭全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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