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站在堂中，小臉漲得通紅，像煮的蝦子。他攥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鑽心，卻是沒吭聲。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狼崽，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議論的人：“我有本事！只是沒機會顯罷了！等我一手，保管讓你們一個個都閉！”話雖喊得響亮，可尾音裡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虛——他跟著師父學了些拳腳功夫，劈柴挑水倒是比以前利索了，可真要跟這些刀頭上的漢子比刀槍、拼狠勁，心裡實在沒底，那雙肚子早就不爭氣地打了。
瘋子見狀，心裡暗喜，知道這小子果然上鉤了。他往前一步，故意重重拍著棒梗的肩膀，笑得像只著的老狐狸：“好！四當家有這心氣就好！兄弟們肯定信你！這樣，東邊黑風寨那夥孫子前陣子搶了咱們往山下送的貨，正好讓你去擺平。我給你撥二十個兄弟，你帶他們去把場子找回來，順便把貨給咱奪回來。到時候不能堵住眾人的，還能讓兄弟們瞧瞧你的能耐，咋樣？”
這話一齣口，就像把棒梗架在了火上烤。他張了張，想氣地答應下來，可那雙肚子卻抖得更厲害了；想推辭說“我還沒學好本事”，又想起剛才自己喊出的大話，還有那些人投來的鄙夷目，若是認慫，往後在這山寨裡怕是連頭都抬不起來。師父教的本事確實學了些花架子，可真要帶人去打仗，對面那些山匪聽說個個心狠手辣，手裡都沾著人命呢，他心裡頭直髮怵，後背都沁出了冷汗。
堂裡一下子靜了下來，連掉針都能聽見。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棒梗上，有等著看他出醜的，有暗自替他把汗的，還有瘋子那副角噙著笑、“等著看好戲”的神。刀疤依舊沒說話，只是默默看著棒梗，眼底深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期許——這孩子，能不能扛住這第一關，能不能從溫室裡的苗長能擋風的樹，就看他自己的了。
棒梗剛要把那句“我有點害怕”說出口，旁邊的刀疤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行，這件事我同意了。”
棒梗猛地轉頭看向刀疤，眼裡滿是錯愕——實在不明白，這節骨眼上師父怎麼會答應？自己連像樣的功夫都沒學紮實，真要帶人去“幹票大的”，怕是怎麼栽的都不知道。他著角，手心直冒汗，心裡急得像揣了只兔子，卻又不敢當眾質疑刀疤的決定。
刀疤沒看棒梗的臉，只是斜睨著對面的瘋子，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事確實得這麼辦，但棒梗有我罩著，自然不用你們給人。我給他撥二十來個得力的弟兄，現在就說說，你們手裡有哪些油水足的地方？”
瘋子心裡早有盤算，卻故意拖著不說全。他知道老大刀疤心思深，要是自己一上來就把最的地點丟擲來，反倒會引人生疑。他了手，臉上堆起笑：“老大，我這兒倒有三個地方，都是經過查的，油水不。到時候讓棒梗兄弟自己挑，看哪個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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