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六子猛地揮了揮手，胳膊上那道橫貫肘窩的陳年舊疤因發力而泛紅，看著格外猙獰：“給我上！”
一群人瞬間了，像狼撲食般湧上來。最前頭的短帶著破風的銳響直砸顧南面門，風聲凌厲得能割破皮；兩把短刀一左一右，刀如練，削向他的腰側，角度刁鑽得避無可避；另有三人貓著腰，手裡攥著短匕，悄無聲息地抄向他下盤，顯然是想先廢了他的腳。這攻勢不風，招式間配合默契，顯然是練過多年的合擊之，尋常人遇上，怕是瞬間就得被拆零碎。
顧南卻沒慌，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形如被風吹的柳絮般向後飄出半尺，恰好避開當頭砸來的鐵頭短。那著他鼻尖掠過，帶起的勁風掃得他額髮輕。就在這毫釐之間，他手腕一翻，指尖在那鐵頭短上輕輕一搭，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用了巧勁往旁邊一帶。那持的漢子只覺一大力湧來，手裡的頓時不控制，“哐當”一聲撞向旁揮刀的同伴。兩人忙中互撞了一下，一個踉蹌，一個刀勢偏斜，攻勢頓時滯了半分。
就在這一瞬，顧南已欺而上，手肘彎曲如弓，猛地撞向左側一人的肋下。那漢子只覺像被鐵錘砸中，“嗷”地悶哼一聲，手裡的短刀手飛出，“噹啷”釘在對面的牆裡，他捂著肋骨蜷下去，疼得渾搐。接著顧南轉旋踢，腳跟帶著勁風掃向後襲來的短，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堅的棗木短竟被踢得斷兩截，木屑飛濺。持者被震得虎口開裂，鮮瞬間湧了出來，順著指滴在地上，染紅了一小片青石板。
不過片刻功夫，已有四五個漢子捂著傷倒在地上，或蜷蝦米，或滿地打滾，一時竟爬不起來。衚衕裡的慘聲、悶哼聲此起彼伏，聽著目驚心。六子看在眼裡，急在心裡——這顧南的手竟比傳聞中厲害數倍！上次在遠瞧著，只當他是尋常練家子，沒承想竟是塊啃不的茬。他咬了咬牙，猛地從懷裡掏出樣東西，那東西用塊油膩的黑布裹著，形狀鼓鼓囊囊。他一把扯掉黑布，出個鏽跡斑斑的槍口，那是支老式的左手槍，槍還沾著泥土。他手指抖得厲害，哆哆嗦嗦地對著顧南，聲音因張而發，卻又刻意拔高了調門：“別！再我……我開槍了！打死你！真打死你！”
衚衕裡瞬間靜了下來，只剩下重的息聲、鐵落地的脆響，還有六子扣著扳機的手指發出的輕微“咔咔”聲。顧南停下作，目落在那支老式手槍上，眼底閃過一冷冽——看來，棒梗是真急了，連這玩意兒都敢拿出來。這地界管得嚴，私藏槍支可是掉腦袋的罪過，他倒是捨得下本錢。
那是把老舊的土製手槍，槍裹著厚厚的鏽跡，像結了層殼的苔蘚，綠一塊褐一塊地糊在鐵面上，連扳機都被鏽漬糊住了大半，得用指甲摳著才能彈。槍管歪歪扭扭地翹著，看著像是被人生生掰彎過，隨時都可能散架。可槍口那截黑的鐵管，依舊著令人膽寒的威懾力，像條凍僵在泥裡的毒蛇，哪怕只剩最後一口氣，獠牙裡的毒也足夠咬死人。
這也是為什麼六子剛才聽到棒梗許的獎勵時，眼睛都亮得像要冒火——在青龍寨，他向來是個不起眼的角。以前在伙房劈柴挑水，天不亮就得起來燒火，晚上還得給弟兄們洗髒服，頂多算個打雜的，別說槍，連像樣的刀都不上他用。直到跟著四當家棒梗，才算混上了跟班的差事，能在人前說上兩句話。這把破槍，還是棒梗當上四當家後，從庫房角落裡翻出來賞給他的，當時槍托都鬆了，還是六子自己找了塊鐵皮鉚上的。棒梗說“拿著防”，可在六子眼裡，這玩意兒比什麼都金貴，攥在手裡時，連腰桿都能比平時直三分，走在路上都覺得弟兄們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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