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點了點頭,從懷裡出張得發皺的紙條,上面用炭筆畫著幾條歪歪扭扭的線——是刀疤可能逃竄的路線,從黑風口到鷹崖,再繞去山外的道。“沒錯。之前讓你們跟著棒梗,本是想監視那小子,沒想是個扶不起的廢,連個訊息都傳不明白。”他頓了頓,眼神沉下來,“我估著,刀疤沒死。你們去這幾個地方蹲守,見了他……”
劉民立刻明白了,做了個抹脖子的作,角勾起狠戾的笑:“大哥放心,這活兒我們。當初在碼頭收拾那幾個搶地盤的,就是我們哥幾個手的,乾淨得很。”
“記住,一定要乾淨點,別留下尾。”瘋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重得能碎骨頭,“他活著,始終是個禍害。當年他吞併老寨主的地盤,殺了多弟兄?這是他應得的下場。”
“您就瞧好吧!”劉民揣好紙條,衝另外四人使個眼。幾人作利落地翻牆而去,影像狸貓似的,很快消失在山林裡。
瘋子著他們的背影,冷笑一聲。轉往新寨走——那邊離這兒遠,靠著山澗,有水源有平地,正好紮發展。至於刀疤的死活?往後就跟他沒關係了,不過是清理掉一塊絆腳石而已。
時間跟指裡的沙似的,轉眼就溜了半個月。
監獄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震得棒梗耳發疼。他穿著灰撲撲的囚服,站在高牆裡,著頭頂那片被鐵網分割的天空,眼神發直。判決書上的字還在眼前晃:五年。法說他雖是未年,卻已是土匪窩裡的四當家,雖夥時間短,沒沾人命,可跟著刀疤搶過貨郎的挑子,著山下商戶過“保護費”,這刑期已經是從輕發落。
他蹲在牆角,抱著膝蓋。心裡說不清是悔還是怨——是啊,他確實幹了不壞事。上次搶那個賣糖人的老漢,他還手推了人家一把;還有街尾的雜貨鋪,他拿了兩袋餅乾沒給錢,老闆追出來罵,被他用石頭砸破了頭。可他總覺得,自己只是個跑的,都是刀疤讓乾的……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牆頭上的哨兵換了崗,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像錘子似的敲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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